你带。」
头顶的吊扇徐徐送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饭后打盹的小黄勾起了狗儿的回忆「考试得到了理想成绩,妈妈允许我养小动物。在猫和狗之间,我选了狗,你猜为什么?」
兰景树挺认真地想了想「因为你喜欢狗?」
「对。」狗儿表情高深「也不对。」
「什么嘛。」
「猫高冷,独立,很少主动靠近主人,几乎不表达爱。狗外向,忠诚,经常粘着主人,总是直白地向主人表示爱意。当我喊他们的名字时,猫反应平淡,狗则会第一时间给予热情的回应。」
兰景树了然「你喜欢直接的、外放的、热烈地表达爱意的动物。」
狗儿打个响指,意指兰景树总结得十分到位「你呢,你喜欢猫还是狗?」
对着虚空思考几秒,兰景树长出一口气「不知道。」
见狗儿有点不明白,他补充「我没有感受到过爱。」
真是个小可怜,这半年时间,除了自己老去找兰景树玩儿,狗儿都没见他有其他朋友。聋人的社交圈子很小,小到了要会手语才能入内。
可是,这土路泥泞的山村里,又有多少人会手语呢。
原本是坐着的,狗儿打手语的同时站起身「那你喜欢直接的、外放的、热烈地表达爱意的人吗?」
不等兰景树回答,狗儿扑到他身上,抱住腰,脸像推土机一样四处压碾。
玩闹间,兰景树也离开了板凳,扭动着滚到了地上,向下的力越来越重,好几个地方感觉到了疼痛,他不得不推开狗儿的脸,用拒绝的表情喊停。
骑在兰景树身上的狗儿保持原状,仿佛被夺去思想的空壳子,面目恢复清明,尴尬两秒,他跨腿退到一旁。
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兰景树坐起来「你手好重。」掀开上衣下摆,白皙的腰侧浮出一团红「都红了。」
狗儿故意油腻,企图蒙混过关「主人,我对你的爱,就像皮肤上绽开的花,鲜艳又热烈。」越离谱的反应,越夸张的肢体语言,越能掩盖内心真实的想法。
办法很奏效,兰景树丝毫没发现他的失常。
扶起对方,二人继续东拉西扯地聊天。
进入一伏后,胡老头改了作息时间,中午要睡会儿觉,约摸三点才出门去打牌,从卧房出来堂屋,浑浊的眼珠一聚光,他勃然大怒,重拍一下手边矮柜,“砰!”杂物滚落,发出第二声锐响。
两个耳聋孩子坐在背对胡老头的方向,并不能发现身后的动静。
胡老头走到兰景树身前站定,一通手语打得又快又急,把他狠狠骂了一顿。话的内容却是对狗儿说的。
单元测试卷摆在正中,草稿本上写着每一题的解题过程,狗儿淡定回复「我怎么不学好了?」
目光穿过聚满污垢的镜片,直直插进狗儿眼里「你耳朵上是什么?谁给你的这个东西?」
看一眼狗儿耳朵上别着的用来打草稿的白色铅笔,兰景树抢先回答「那是我的,怎么了?」
两个孩子都是标准的学生头发型,脸蛋儿也都玲珑小巧,胡老头错把兰景树认成狗儿,扬手就打。
挥高的手臂将有落势,狗儿腾地站起,截住胡老头的手,反扭半圈,猛然向前扔。W?a?n?g?址?发?布?y?e?ī????μ???e?n????????⑤????????
被推得差点摔倒,胡老头瞪大了难以置信的眼睛。
耸起的肩膀缓缓放下去,眼皮一帧一帧阖拢,完全吞食黑色眼珠,狗儿呼吸轻微,努力安抚脑中暴动的恶魔。
再睁开眼,已是完美伪装「你是不是又看错了什么?」
手语动作顺畅自然,不快不慢,类似每一次正常沟通。
第15章咬痕3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é?n????????????????????则?为?屾?寨?站?点
取下夹在耳上的白色铅笔,递到胡老头眼前「这是铅笔。」
原来是误会,老人不好意思地向狗儿解释「我看成烟了,娃娃你别给你家大人说哈,爷爷也是为你好。」他仍还把狗儿当兰景树。
没纠正胡老头,狗儿顺他的意答应下来「好,我不说。」
待胡老头戴好草帽出了门,兰景树向狗儿吐露不悦「你爷爷好凶啊,我爸妈从来不打人。」
「他不是凶,是直,心里从来不藏事。」狗儿帮胡老头说话,他知道,老人本心不坏。
「你反应好快呀,我都还没意识到他要打我,你竟然……」
兰景树激动地打了一长串手语,狗儿全没看进去。
见他双手下放,停止表达,狗儿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不喜欢……容易愤怒的人?」
没有停顿,兰景树几乎是立刻回答「当然不喜欢了,谁会喜欢啊。」
「我也不喜欢。」赞同地一笑,狗儿巧妙地转移话题「爷爷眼睛不好,经常认错人,把铅笔看成烟这种事实在常见,前几天他拿一个卡着一块碎玻璃的易拉罐拉环给我看,说捡到一个很值钱的戒指。我说那是垃圾,他不信,拿布包了又包,想了半个小时把东西藏那儿。」很轻松,很平常,他当个笑话讲「现在还放席子下面压着呢。」
兰景树重复刚才没看懂的手语动作「“易拉罐”是什么?」
狗儿详细的解释「金属的,用来装饮料的瓶子,顶端有一个戒指大小的、圆弧形的拉手,用来打开密封。“易拉罐”也就是方便拉开的罐子。」
看完狗儿的手语,兰景树想起好像在电视里看到过,一种洋玩意儿,他们这儿没有售卖的,他也没在现实生活中看见谁喝过。
疑问累计到现在,是时候讨个答案了,兰景树深深看一眼狗儿,神情郑重「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但不要骗我。」
「什么问题?」狗儿被盯得有点忐忑。
两人初见那次,狗儿拍了兰景树的后背,作为打招呼的手势。
在兰景树的记忆中,那是第一次有聋人用这种方式向他打招呼。
无论是聋人学校里,还是村里聋人长辈之间,都没人用这种方式打招呼,大家要么拍肩膀,要么一手在身前抬起,掌心向下,由外向内挥动,类似“过来”的动作。
如果是背对的姿势,无一例外全都会拍肩膀。
兰景树当时便有点疑惑,狗儿那个动作怎么看,都像听力正常的人的下意识动作。
「你以前能听见吗?」微抖的手臂暴露了他的犹豫。
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问过,兰景树其实不是特别想问,不想破坏他心中对狗儿已经无可替代的信任感。
但狗儿的言谈举止,心胸眼界实在太不一样。聋哑学校的聋人同学里,没有人像狗儿这样从容自信。
残缺的鱼儿,和折断翅膀的鹰,他分得出来。
「没有啊。」配合极其自然生动的表情,足够以假乱真「我从小就听不见。」
兰景树指出一个加深他疑惑的点「你很惊讶狗能看懂手语,难道你不用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