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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3

    透明吊坠,兰景树计算时间,1999年1月12号到2008年5月12号,九年零四个月。

    不知不觉,敖天已经离开这么久了。

    他今年27岁,如果遇到喜欢的女生,应该已经当爸爸了吧。

    每个生命的诞生之初,都是喜悦的,兰浩抱着小婴儿,用拨浪鼓逗他,“叫爸爸,叫......爸爸。”小婴儿不会自主寻找声源,出生后的每一次听力筛查都不通过,已经确定和胡俊生一样,天生重度耳聋。

    兰浩眼中泛出泪光,耳聋的娃出生在了大山里,注定前路难走,没有社交,和社会脱轨,像关在瓶子里的蜗牛,独自缓慢前行。

    胡俊生催促「五个月了,该给孩子上户口了。」

    捏捏肉嘟嘟的小手,兰浩眼中滑出泪滴,“宝宝,你想叫什么名字?”

    地坝外一颗树挺拔耸立,枝繁叶茂。

    兰浩转动身体,将婴儿的脸朝向树木,“你就叫树好不好?”

    坚韧,向上,不屈不挠的生命力,是名字寄托的希望。

    农忙的一天,锄头坏了,兰浩回家拿新锄头发现主卧房间门紧闭着,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她走到窗外,透过窗帘中间的缝隙往里看,小兰景树穿着宽大的花裙子,提着裙摆正在转圈。

    当时兰浩没有当回事,觉得孩子调皮而已。

    时间来到1999年,男人说着威胁的话,嘲笑兰景树是个变态,和男人亲嘴。

    “你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他明天还活着。”

    兰景树扯掉耳蜗外机取下项链的画面,印在兰浩眼中,有种剜心刮肠的冲击力。

    多年后的今天,兰景树仍是这般,义无反顾,“你以为赶走他就能改变什么吗?不。什么都没有改变。”

    捏拳捶打胸口,兰浩怄到嚎叫。

    兰雪梅吓得肝颤,扑跪下去,抱住情绪失控的兰浩“妈,妈。”

    往事一一闪过眼前,名校的录取通知书用纸袋装好,放进抽屉。电视屏幕里出现获奖名字,国产动画最佳导演。漫画畅销海外,媒体报道标题:“树哥哥”被誉为童话大王。

    当初怀中那一颗残缺的小树苗,此时已经成长为比肩日月的参天大树。

    手腕被女儿捏住,顾及腹中胎儿,兰浩没有挣扎。

    被女儿女婿领回家中,她的态度不再强硬,勉强绷出个笑脸,“小闵,吃菜,今天做了好多菜,多吃点。不是成心闹得不愉快,让你看笑话了。”

    闵帆也赶紧翻篇,“妈你吃这个鱼,味道好。

    夹菜吃饭,兰景树问起今年庄稼的收成,维持表面和平,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

    饭后,开车劳累的兰景树在房间午休,兰浩拿出存折本找到正在地里摘柑子的女儿女婿。

    母子争吵,最先妥协的,一定是母亲。最爱兰景树的,也一定是母亲。

    前些天,母女两一起去医院检查,兰浩知道兰雪梅怀的是双胎,她觍着脸央求女儿女婿把老二过继给兰景树,让他有个后人。

    “以后小景的钱都是老二的,我的钱全部给你们。”兰浩掩面,声音带上哭腔,“你说他不结婚,没个小孩,我百年以后怎么放心得下啊。”

    闵帆心软,瞄一眼兰雪梅,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他同意。

    甩掉兰浩的手,兰雪梅委屈地红了眼睛,“你从小就偏心哥哥,现在连我还没出生的孩子也要抢走给他,你不是我妈,你从来就没有在意过我。”

    兰雪梅刚走两步,突然脚下的地面摇晃起来,柑子树抖如筛糠,树叶成片掉落,熟透的果实也跟着坠下。

    拍开砸向兰雪梅肚子的红果,兰浩沉着冷静地看向远方,“地震了。”

    第95章树3

    忙到两点半才吃中午饭,敖天一边回消息一边咀嚼米饭和炒菜,美国很多中餐馆,来这里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吃不惯汉堡甜甜圈。

    作为研发部门的核心成员,敖天的工作量一直不少,前年任职销售部总经理后彻底没了休息时间,一个月,差不多大半个月都住在公司。

    手机弹出一条新闻:中国汶川发生7.6级地震。

    敖天所在的地区没有震感,如果不是正在看手机,他也许要几个小时后才能知道这个消息。

    打开电子地图查看,震中地区离兰景树家仅仅200多公里。筷子翻坠,敲在心上重重一棒。

    返回手机首页,无意瞥见今天的日期,阴历四月初八,兰浩的生日。

    老人的寿辰,按照传统,在外工作的晚辈都会回家贺寿,那么,兰景树一家一定都处在危险之中。

    敖天立刻紧张起来,思考对策。

    公司ceo个人身价上千亿,有一架私人飞机。

    他向ceo提出借用飞机救灾,作为感谢,敖天将支付飞行费用,出钱购买装满整个飞机的物资,以公司的名义捐助。

    震后不到两小时,飞机起飞。

    转车到达县城,他发现这里的灾情还挺严重,一路过来,五分之一的房屋都有不同程度的倒塌。

    山体滑坡掩埋公路,敖天心急如焚等不了铲车的清理,下车靠双手双脚翻越。

    来得太急,他还穿着上班时的西服套装,皮鞋底薄,走在坑洼不平的泥路上,脚底巨痛。

    从天黑走到夜深,徒步好几个小时,问过无数个在空旷地方打地铺的村民,精疲力竭,走烂一双皮鞋的敖天终于来到兰家屋外。

    电力设施损坏,电筒或者蜡烛成了稀缺资源。

    摸到头顶的电筒打开灯光,兰雪梅推弄睡熟的丈夫,“醒醒,陪我去上厕所。”胎儿压迫膀胱导致尿频,她每天晚上至少起夜一次。

    在屋外打地铺不安全,兰景树躺着没睡,“我陪你去吧,别叫他了。”

    一道男声穿过冷空气飘入耳中,直觉告诉敖天,那是兰景树的声音,视线越过墙壁边缘,往光亮中心滑去。

    电筒的光铺到地上,晕出约两米的可视范围,模模糊糊的,敖天看到了兰景树脸,他还是那种发型,当年清瘦高挑的少年,如今胸背厚实几分,看起来壮了一些。

    胸前什么亮亮的,敖天仔细分辨,发现是项链吊坠的光泽。

    那时怎么选都不满意的吊坠,还是买到了啊。听不到脚步声了,敖天打开手机电筒,照了照地上睡觉的人影,三个,兰家人全部没事就好,敖天放心地离开墙后。

    放松下来以后,走得特别慢,不知不觉,天蒙蒙亮了。不出意料,胡老头的房子垮了一半,敖天最初估计会全部垮掉。

    门顶上,和土墙的缝隙里,他离开前将钥匙放在那儿。推开大门,门的合页没有发涩的吱呀声,门扇的滑动比以前还流畅。

    更令他惊讶的是,地面没有长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