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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牢笼

    每当想到这里,我便重新拾起了勇气。

    坚持,再坚持一下就好。

    闫雪灵终归会明白我的心意。

    她也终将忘掉于天翔。

    一定会。

    然而,事情并不会因为我的希冀自动变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

    闫雪灵依旧对我怒目而视,她的叫声仍旧尖锐刺耳。

    她仍旧不肯接纳我。

    一天早上,郑警官打电话过来,告知我李力学没能撑过昨晚的手术,死了。

    “你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他说,“希望你不要过分在意。”

    他的话在我听来完全是另一种意思:

    “喂,秦老师,第一次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没有任何感觉,他该死。

    我说了声再见便挂了电话。

    又一天早上,老嫖打电话过来,告知我树的问题不大,肯定能活。

    我只说了声谢谢,费用回头打给他。

    那天夜里,徐茗圆打电话过来,隔着听筒,她劈头盖脸的叫道:

    “秦风!你是个老师!你怎么能公然在学校操场上,搂着一个奇装异服的婊子打情骂俏?!为了撤热搜,学校忙的焦头烂额!!你闯大祸了你知道吗?!为了你,校长把我拽过去骂了一下午……”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说完,我直接把她拉黑了。

    滚你妈的,你嘴里的“婊子”是我的未婚妻。

    我烦透了那一个又一个的电话。

    尘世的俗务接二连三,没来由的谩骂无休无止,而我迫切想要得到的帮助却无人愿意施舍。

    我干脆把手机打到勿扰模式,与闫雪灵无关的电话我一概不接,一心一意的缩在病房这个小小的坚壳里。

    是的,我知道,外面有关于我的一切都在崩塌,如果我不能及时出面阻止,情况势必会滑向无法收拾的深渊。

    但我对此毫无感触。

    我和那个世界的联系本就十分微弱,我对那里没有野心,也没有期待。

    事实上,我很高兴有个理由能彻底的从那里逃出来。

    如今的我只希望壳里的世界能渐渐好转。

    但那恐怕也是奢望。

    因为我和闫雪灵都已经深陷泥沼,进退不得。

    日子一天天过去,情况一如往常。

    闫雪灵始终盯着天花板,而我只敢在她睡着时看着她的脸。

    素面朝天的她很美,只要看着她,我就会感到很安心。

    有些时候我会好奇,现在的她是闫雪灵还是闫启芯?

    但随之我便会觉得,或许没必要分那么清楚。

    我常常会在她身边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吃很少的东西,偶尔喝一口水。

    她不喜欢我说话,我便不再开口,连和琳琳、白梓茹的交流也只需要通过眼神便可以完成。

    我开始喜欢上现在的我。

    我意识到,唐祈是对的。

    在男女关系方面,我是被动的一方,我没办法决定事情的走向,反而对女性的决策甘之如饴。

    我承认,闫雪灵是我的牢笼,而我是她的囚徒。

    这种关系是不健康的。

    但我对此心满意足,别无奢望。

    有一天,琳琳在帮闫雪灵擦脸时递给我一把电动剃须刀。

    “去厕所刮刮胡子吧,”她说,“已经半个月了。”

    “不了,”我苦笑道,“剃不剃胡子,有谁会在意啊?”

    “我在意。”她郑重其事的告诉我,“我不喜欢你胡子拉碴的落魄样。你越落魄,我就越不喜欢你,你越落魄,我就越不同情你!我猜闫雪灵也有同样的想法。”

    我扭脸看看床上的闫雪灵。

    她的双眼仍旧盯着天花板。

    “好吧。”

    我于是走进厕所,但没敢关门,这样如果外面出了什么事,我能第一时间听见。

    我站在洗手池前,抬起头。

    镜子里的人吓了我一跳。

    这个半人不鬼的家伙到底是谁?

    眼眶深深的凹了下去,眼球却像金鱼般鼓在外面。过长的头发横担在耳廓上,浓密的胡须霸占了半张脸。

    我扬起双手,镜子中男人的指甲又长又黑。

    我皱起眉头,镜子中男人的抬头纹更胜我一筹。

    我张开嘴巴,镜子中男人也随之呲出一嘴黄牙,黑褐色的牙垢上还夹带着血丝。

    琳琳说的没错,是该收拾收拾了。

    我启动剃须刀,把它举到半路却又放了下去。

    算了吧。

    实在没心情做这件事。

    正当我犹豫是否就此作罢时,身后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转脸一看,居然是闫雪灵!

    她光着小脚丫,像个女鬼般从我身后溜过,当着我的面坐在马桶上,两只小手在睡裙下摸索了一会,随之旁若无人的方便起来。

    流水声很轻微,但终归还是能听到。

    我不觉有些尴尬。

    “你怎么进来了……”

    没等我说完,她的眼睛又凶神恶煞般的瞪过来。

    我赶忙把脸扭向一旁。

    少倾,她方便完毕,拧动马桶,悄无声息的飘了出去。

    ……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主动靠我这么近!

    我回头看向病房里面,琳琳也是一脸吃惊。

    难道症结真的在于我这副落魄像?

    我赶紧把整张脸认真收拾了一遍,把每根胡子都连根拔起,手脚上的长指甲挨个剪掉,又使劲刷了三遍牙,这才重新回到闫雪灵的病床旁。

    正在看天花板的她斜了我一眼。

    顿时,我的心开始狂跳。

    是的!

    琳琳是对的!

    我告诉琳琳自己需要出去透口气,五分钟就回来。

    出了病房门,我朝左走到走廊尽头,钻进防火楼梯间,把自己关在里面嚎啕痛哭。

    五分钟后,我给唐祈打去电话,告知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秦老师,你的嗓子怎么哑了?刚刚哭过?”

    “没,没有。”

    “你说的的确是个好消息。这回的病程比我预想的时间要长,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你的行为有些粗鲁。”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那块牌子不停的伤害她,不如让我砸了来的利索。”

    电话那头大笑起来。

    印象中,这是唐祈第一次笑的这么大声。

    “你以为砸了块破木头就能去掉闫雪灵的心病了?那下次她用钢板刻一块新灵位,你还砸的动吗?”

    “什么?!难道……被我砸碎的灵位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