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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占有欲

    “……拿着。”

    她的右手艰难的举起来,将手中的东西交给我。

    这是块黑色的木板,一个手掌大小,木板表面上着大漆,两侧光滑平衡,两头被蛮力折断。

    估计是挖掘机干的。

    这是什么?

    从哪儿来的?

    闫雪灵抱着它干嘛?

    正在我犹疑之际,所有在附近的人都在呼叫我们。

    “在这里!”我高声回应,“我们在树坑里!”

    “……答应我……”闫雪灵气若游丝,“……我不要火葬……把我和它埋在这里……”

    “它,什么它?”

    我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她说的是我手中的木板。

    “别傻了,只是失血过多,你不会死的!”

    “……秦风,答应我,好不好?……不要管我,把我和它埋在这里。”

    “这块木板是什么……?”

    不等我把话问完,老天爷便急不可耐的给了我答案。

    电光劈过,木板上分明写着八个大字:

    “未婚夫于天翔之位”!

    这是于天翔的灵牌?!

    闫雪灵一直把它藏在猫窝里面!

    ……她不是选了猫窝……

    ……而是选了坟头……

    天啊,闫雪灵曾经亲口告诉了我她的真实目的!而我却把她的真心话当成是一句笑话!

    闫雪灵哪里是在修什么猫窝?

    她为这座老宅所做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修一座坟!

    她把自己视作于天翔的未婚妻,

    这座坟是她给于天翔和自己准备的合穴。

    就在法桐树下。

    就在当年于天翔上吊自杀的地方!

    ……如今,坟毁了。

    她的心也死了。

    她想随于天翔而去。

    她想和于天翔长眠于此。

    想到这里,悲哀立时填满了我的内心。

    我作为一个镜头外的旁观者,全程目睹了一场与我毫不相干的恋情。

    再长的梦也有醒时候。

    睁开眼睛,

    我的小未婚妻终归是属于别人的。

    那好吧。

    我懂。

    我尊重她的选择。

    ……

    可我不甘心。

    可我不接受。

    闫雪灵那鲜活的躯体就在我怀里,

    我已经拥有她!

    凭什么让我就此放手?

    “……秦风,”闫雪灵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了,“答应我……就当我求你……”

    “答应你什么?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

    她点点头。

    “然后,把我和他埋在一起……”

    “不答应!”我失控了,“我历尽千辛万苦、付出血的代价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得到你!不是为了成全你和于天翔!!闫雪灵,你是我的未婚妻,不是那个死鬼的!我不允许你死!更不允许你抱着这块破牌子死!绝对不允许!!!”

    我将于天翔的灵牌甩出坑外,扭头狠狠的吻上她的嘴唇。

    “闫雪灵,我喜欢你!你是我的!”

    我把她搂在怀里,疯狂的吻着她,丝毫不顾警察已经跳到我们身边。

    他们拉着我的胳膊,想要把我从闫雪灵身边拽开。

    “别碰我!她是我的!是我的!”我发疯般的摇晃着她的躯体,声嘶力竭的嚎叫,“闫雪灵,你听到了吗,你是我的!是我的!过去,现在,未来,永远都是我的!永远!!!”

    忽然,我的脸感到了一阵冰凉的触感,那触感透着死亡将至的气息。

    我呆住了。

    闫雪灵的手腕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在那上面留下了一道鲜血的刻痕。

    “……真……幼稚……”

    说完,她便闭上了眼睛。

    ……

    那之后的几天,我是在噩梦中度过的。

    我记不起自己吃过几顿饭,睡了几次觉。

    很多人跟我说了很多话,但我不记得他们说了什么。

    窗外从黑夜变成白天,又从白天变成黑夜。

    每当太阳升起,人们便在我身边走来走去,絮絮不止。

    每当夜晚来临,我便只得盯着墙上的钟表发呆。

    时钟的指针时走时停,有时它会发了疯般的转个没完,有时它会擅自停下,不论怎么盯视,它都蹲在原地,死活不肯动弹。

    闫雪灵在我面前静静地躺着。

    她的心脏还在跳动,她的嘴巴还在呼吸,她能吃饭,能思考,漂亮的大眼睛能转动,她有着正常人的一切表征,但她就是不肯开口说话。

    哪怕一个字都不肯说。

    我试过对她讲话。

    可每当我一开口,她便用看死敌般的眼神看我,逼得我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如果我强行开口,她便会捂着耳朵,声嘶力竭的嚎叫,直到我完全闭嘴为止。

    “既然你这么恨我,那就咬死我吧!”

    我主动把脖子送过去。

    可她扭过脸,连咬我都不肯。

    我没了办法,颓然坐回椅子。

    于是,又过了一天。

    琳琳时不时的来帮我,当她来不了时,白梓茹便陪在我身边,玲奈的两个手下也周期性的送来需要的物品,甚至连杨茗都怯生生的跑来探过病。

    每当他们来时,我都会趁机躲去楼道里抽烟。

    我需要这点尼古丁。

    可只抽一口或两口,我的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已经好久没哭过了。

    我不知道该拿闫雪灵怎么办,除了哭,我已无计可施。

    然而,很快这一点点发泄的窗口也被闫雪灵死死的堵住了。

    之前白天时她只是静静的躺着不动,只有琳琳来时才坐起来,稍微吃一点她带来的东西。

    而在那个白天,她趁我抽烟的间歇爬上了窗台。

    多亏楼下金鱼池边的老大爷高声大叫,这才提醒了正在一旁备药的白梓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之后,我只能对她寸步不离,连上厕所我都只敢等护士来,如果没人来,我便只能憋着。

    渐渐地,我不想吃饭,不想喝水,连烟也不想抽了。

    因为我承担不起这一点点人间烟火的代价。

    “要不……你买个手铐,把她拷在病床上……”

    有一次,杨茗向我提议。

    我看了她一眼。

    她闭了嘴。

    躺在床上的不是牲口,是我的未婚妻,是个活生生的人。

    我怎么能那么做?

    我不停的向外求助。

    我给玲奈发过几条短信。

    但她一次都没回我。

    我试着联系闫雪灵的妈妈,也找到了她的电话,但每次都被转到她助理的手机,然后就再无下文。

    常常和我说话的人是唐祈。

    但她不来病房,只是在电话里告诉我:

    闫雪灵的表现是正常的,请继续坚持。

    我可以坚持,我正在坚持,可坚持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每当夜深人静,我都会仔细端详闫雪灵的脸。

    这张脸总是散发着怨恨。

    她在恨我。

    恨我没有撒手放她离开。

    也恨我砸烂了于天翔的灵位。

    但我不后悔。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那么做。

    每当我想起“未婚夫于天祥”这六个字,耻辱感便填满了我的内心。

    理智告诉我:

    闫雪灵并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未婚妻,可我就是感到耻辱。

    这种耻辱感很强烈,远比杨茗出轨来的更为强烈。

    不!

    事实上,与之相比,杨茗的出轨根本不值一提!

    有生以来,名为“占有欲”的烈焰第一次在我心头熊熊燃烧。

    它撕碎了我的伪装,焚尽了我的尊严!

    我妒忌我的学生。

    我妒忌于天翔!

    我不能容忍他的存在!

    去他妈的为人师表!

    “老师”这张伪善的人皮,我再也穿不下去了!

    我要夺走闫雪灵,

    我要把于天翔从她的心里彻底抹去!

    彻底!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将不择手段。

    我会碾碎那个木牌。

    我会填死那个大坑。

    我会铲平那座老宅。

    如果有必要,我还会一把火把那棵树烧个精光!

    我发誓,我会的!

    闫雪灵是我的!没人能夺去!

    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