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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启封过去

    如果让他回到过去,他肯定会那么做的。

    “秦风君,”奇助说,“你以为如何?”

    “我不能说您的想法是对的,但我能理解。”

    “说说看。”

    “雅子女士的债是还不清的,杀掉债主,这是唯一的选择。”

    “很好。”

    “可是……明明早就知道那个故事,为何您当时没有果断动手?”

    “两个原因。”他说,“一个是天真。以我的地位和资源,杀人是最低级、最乏味的手段。不敢相信,二十年前的我居然会那么想,既天真又愚蠢,蠢透了。”

    “另一个原因呢?”

    “傲慢。”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悔意,“这个故事是雅子讲给我的,就在她自杀前三个月。因为那时的她被一群记者堵在家里,精神萎顿,自言自语,所以……我以为她是在说疯话。”

    “现在您怎么看这则故事?雅子女士在向您求助吗?”

    “不可能有别的原因。”奇助看着我,“若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深吸一口气。

    “容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人生不能假设。”

    “好!”他说道,“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人生不能假设,更不能重来!如果不能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那么人生只有后悔这一条路可走。秦风君,你认可我的说法吗?”

    “认可。”

    “为了自己爱的人,哪怕再艰难的决定也必须做,哪怕再大的代价也必须付,你认可吗?”

    “认可。”

    “很好!”奇助重重的点点头,“老实说,秦风君,我对你一直是不满意的。在我眼里,你和那些试图攀龙附凤的平头百姓没什么区别。见到金钱和地位就挪不开步,需要他们付出代价时逃的却比兔子都快,我最厌恶这种东西!当雪乃认定你是她的未婚夫时,我认定你蛊惑了她,趁着她刚刚失恋,心态不稳,戴着教师这顶无害的帽子趁虚而入。”

    他这么想很合理。

    我若处在他的位置上,断不可能忍我这么久。

    “但最近,我发现自己错了。”

    哎?

    “因为我炸了别墅吗?”

    “不,那种事,聪明人和蠢货都能做出来,月溪谷的事本就很简单,随便交给谁都能处理的比你更出色。”

    唉。

    “秦风君,你的优点不在于你能做什么,而在于你不做什么。这一点,我是从雪乃的口中得知的。”

    “是雪灵对我的评价吗?我很想听听。”

    “你从不打听她的过去,哪怕她展现给你的事实极不合理,你也不会刨根问底。”奇助说,“这就是你最大的优点。”

    “雪灵不想说,我只好尊重她。”

    “这么做是对的。过去是一地的钢针,硬翻起来,会把人扎到寸步难行。”他顿了顿,“难得你能对她的过去视而不见,尤其是在你知道于天翔的前提下。”

    我的胸口突然憋的难受。

    居然拿我跟那个丧偶的丈夫做对比?

    “我不是雪灵的敌人,”情绪在失控,“我只想和雪灵长相厮守,而不是把她往绝路上逼!”

    他没回答,只是喝了口咖啡。

    无处消解的怒火催生出了自我厌恶。

    我只得叹了口气。

    “我其实很想问,但不能问。这……很不好受。”

    奇助依然在喝咖啡。

    “秦风,”玲奈说,“爸爸今天叫你来,就是为了解开你心中的疑惑,所有的疑惑。”

    “真的?!你们会把于天翔的事告诉我?”

    “远远不止,我们知道的每件事,今天都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惊喜之余,我感到空气在凝结。

    阴冷的气氛在他们俩背后散发出来,我本能的打了个哆嗦。

    “于天翔,那个拒绝我女儿的小穷鬼,我见过他的照片。”

    奇助捏起一只新叉子,一下一下的插着蛋糕。

    “那个孩子……”我斟酌着措辞,“个性很鲜明,也很有主张。雪灵为他倾心,这并不奇怪。”

    “个性鲜明?”奇助冷哼一声,“确实如此。我曾经给过他一次来日本求学的机会,结果他拒绝了。我又给了他一次留在筑友大学深造的机会,结果他也拒绝了。”

    “这些事,他从未提起过。”我很吃惊,“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要拒绝?他怎么开得了口?”

    “不但开得了口,而且开口就是咒骂,傲慢无礼的小鬼。”

    奇助插蛋糕的速度越来越快,少顷,盘子里只剩一滩令人生厌的烂渣。

    我不敢再搭话,只等他自己往下说。

    “秦风君,听说那小子自杀了?”

    “上吊,在自家老宅的树上。”

    “早就该死。”奇助放下叉子,“现在,跟我说说你了解的情况,说说雪乃和于天翔的事,尤其说说她抱着灵位自杀的事。”

    我于是一五一十的复述起过去。

    讲到雷光照亮了灵位上的“未婚妻”这三个字时,我难过的抽了一下鼻子,奇助则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这会功夫,玲奈吩咐人换来了新的茶点和咖啡。

    “秦风君,你刚刚说过,雪乃心里始终住着于天翔?”

    “就是他把雪灵折腾到不人不鬼。”

    我想起起住院那一个月,那简直是地狱。

    “你以为我的女儿是为情所困?”

    “嗯。”

    “你错了,”奇助说,“于天翔只是她心里住的最无所谓的玩意儿。在她心里,还住着更可怕的东西。那东西很顽固,赶不走,杀不死,它才是雪乃真正的噩梦。”

    “更可怕的?”

    我一惊。

    “你很可能还见过,只是你没意识到这一点。”

    “不,我没见过更可怕的东西。”

    “别着急下结论。”

    说完,奇助看向玲奈。

    玲奈唤来几个佣人。

    他们将桌子上的茶点咖啡稍稍挪位,然后将一卷宣纸缓缓展开。

    那是一首由毛笔写就的诗。

    字体苍劲有力。

    和着宣纸的展开,玲奈以极其标准的普通话诵道:

    “身世浑如水上鸥,又携竹杖过南州。

    饭囊傍晚盛残月,歌板临风唱晓秋。

    两脚踢翻尘世界,一肩挑尽古今愁。

    而今不食嗟来食,黄犬何须吠不休!”

    这是雪灵背包里的诗!

    过去的记忆敲击着我的神经:

    除了更加平展外,眼前这张纸与医院那张完全一样!

    “你从哪里弄到这张纸的?!”

    玲奈打开监控。

    雪灵的房间里,两个女孩抱在一起。

    琳琳正在哭,雪灵正在安慰。

    监控探头略略调整了焦距,墙上挂着的分明就是同一首诗。

    “都是她写的吗?”

    “上船以后写的。”玲奈翻起手腕,看了看手表,“24小时以内。”

    “雪灵懂书法,她能写这些东西并不奇怪……”

    “谁告诉你她懂书法的?”

    “我……”

    我卡壳了。

    是啊,谁跟我说过她懂书法的?

    雪灵自己也没承认过。

    “据我所知,”奇助说,“雪灵从来没有学过书法,一天都没有。”

    “那她怎么可能写的这么好?”我抓起纸来仔细端详,“我见过教师书画展,有些人退休后不干别的,每天练字,而她写的比那些人还要好!这绝不是一朝一夕之功!简直就像是……”

    “像是什么?”

    我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像是换了个人,对吧。”

    奇助的语气冰冷。

    “……是的。”

    “分裂型人格障碍。”玲奈以背诵的口吻说道,“当人格切换后,患者可能会突然掌握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语言,或者从未练习过的技能。”

    难道是闫启芯回来了?

    想到这里,我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一点。

    我知道闫启芯,她不是坏女孩,至少不会伤害雪灵。

    “秦风,”玲奈看着我,“你和姐姐交往了两年,同居也有半年,有没有注意到她有过类似的症状?”

    “见过。”我说,“事实上,我最初认识的就是她的另一个人格:闫启芯。我和她共事了一年时间,那是个温柔,善良,品行良好的女孩……”

    “你确定那是她的分裂人格吗?”玲奈忧心忡忡,“分裂人格往往会来回切换,绝不可能稳定的持续一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