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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永不下架的鞋

    “不,”奇助说,“话别说的太绝对。同一人格连续维持数年的情况也有,只是并不常见。”

    “父上,您是怎么知道的?”

    “雅子自言自语的那段日子,我私下去咨询过心理医生,那是我最后一次信他们。”

    “所以……我和闫启芯共事一年并非幻觉,闫启芯是雪灵的分裂人格。”

    “也不忙下结论,这取决于其他事实。”奇助说,“雪乃记得你和闫启芯一起做过的事吗?”

    “哪件事?”

    “不是某件特定的事,”玲奈插嘴解释道,“而是当姐姐的人格重新出现时,她是否保有闫启芯存续时的记忆?”

    “这……”

    我努力回忆和闫启芯的过去。

    尤其是教她游泳的事。

    “似乎是有的。”

    玲奈轻吞了一口口水,就像见了鬼一样。

    “那么……”玲奈接着问,“每当闫启芯或者姐姐的人格出现时,有没有伴随着眩晕感,或者失调感?”

    “我没有目睹过她人格转换的瞬间,每次她出现时,已经完成了人格切换。”

    “每次?”

    “每次。”我说,“无一例外。”

    “那可实在是太巧了,巧的不正常。”奇助敲了一下桌面,“她有没有对自己身处的时间和地点感到过困惑?比如,开口问:这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的口吻不像是普通人在谈话,更像是医生在问诊。

    我把视线移向奇助身旁的医生。

    那医生也在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我猜他不懂中文,否则问我话的人就该是他了。

    “她应该感到困惑吗?”我问。

    “人格切换往往伴随着身心失调,因为他们不会保有其他人格的记忆,只会觉得诧异:上一秒自己还在家里,下一秒怎么就出现在了陌生的地方?”

    似乎没有。

    从来没有。

    最明显的例子还是游泳那次。

    从厕所出来后,闫启芯的人格转换回了雪灵。

    印象中,雪灵不但对于自己所在的地点和我们做过什么了如指掌,还流利顺畅的批判我居心不良。

    回家后,在泳池里,她甚至奚落我是把对闫启芯的欲望转嫁到她身上——虽然这多半是事实……

    桌对面的人不约而同的绷直了身子。

    我的心思都被他们看穿了。

    他们的心思也被我看穿了。

    “从来就没有闫启芯这个人格……是吗?”

    玲奈看向奇助,奇助则看向监控。

    琳琳已经不再哭泣了,雪灵站在门口附近,她在和谁起争执。

    显然,奇助不允许她离开那间屋子。

    “雪乃的情绪需要安抚,我去去就回。”

    “我来吧!”

    “你留在这里。”

    说完,奇助站起身,在医生的陪同下缓步离开了指挥室。

    从步态看,他的左膝确实有问题,宽大的和服也掩盖不住这一点。

    仆人搬来新的椅子,玲奈坐在我身边。

    “快告诉我,闫启芯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个很漫长的故事,等爸爸回来以后再一起说吧。”

    “可我从你们身上感到了一种紧迫感,或许我们不该等……”

    手上忽然感到一阵温暖。

    是玲奈。

    她握住了我。

    “秦风,”她说,“稍安勿躁。”

    我看到她的脸很红,某种情愫正在她心底荡漾。

    “……你为何不叫我姐夫。”

    “因为……”

    就在她开口前,监控画面变了。

    我的视线越过她的肩头。

    奇助出现在监控里。

    伴着他的出现,雪灵的焦躁消减了许多,但她看上去仍在据理力争。

    玲奈呼的拉起我朝舱门外走去。

    “不等你爸爸回来吗?”

    她没回答,兀自在前面引路,脚步很重,不是木屐却走出了木屐的声响。

    或许,雪灵的焦躁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每逢拐弯,她便会快走两步,清丽的背影倏然消失。

    为了不跟丢,我也加快脚步。

    越走,走廊越狭窄,灯光也越昏暗。

    就在第三个拐角处,刚刚转过弯,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前路,一团柔软的东西就撞进了我怀里。

    随之而来的还有恬静的香气。

    是玲奈。

    我很诧异。

    没等判断出是她撞的我、还是我撞的她,少女的嘴唇已经凑到了我的唇边。

    这个动作很突然,像是凭空刺来的长矛。

    香风中带着一股杀气。

    我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嘴唇错过了嘴唇,牙齿却刚好撞在一起。

    好疼。

    玲奈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愠怒。

    她没有缩回去,反而带着倔强又尝试了一次。

    这一次,我没敢再做过激的动作,她得逞了。

    这个吻……很生涩,也很干涩。

    她战战兢兢的在我嘴里探索,却又因为碰到了什么而踟蹰不前。

    片刻后,她抽离身子,继续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我呆立在原地。

    舌尖上回荡着类似苹果的甜味。

    回看四周,走廊很暗,没有旁人。

    我猜她是特意选在这里,以免被什么人看到。

    “请快点。”

    远处的玲奈停下脚步,回身朝我招手。

    我只好快步追上去。

    “你怎么了?”

    我靠近了压低声音问道。

    “没怎么。”

    “刚才的行为……很危险,很愚蠢,也很不负责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想想你姐姐,雪灵的精神本就不稳定,她受不了更多的刺激。”

    “不用你提醒!我每天都在替她提心吊胆!”她说,“此刻,我只想小小的自私一下。”

    无奈涌上心头。

    “玲奈,为何你的心意总是摇来荡去?你明知我不适合。”

    “因为我又一次亲眼见到了你。”她的脚步声愈发沉闷,“对我而言,你就像是一双明知不合适但又忘不掉的鞋子,每见一次,心里的矛盾就会多一分。”

    “那刚才的吻算是什么?试穿?”

    “算是吧。”

    “好吧,那你做出决定了吗?我希望你彻底打消买下来的念头。”

    “我正是这么打算的。”

    “那就好,强行穿不合适的鞋子会把双脚磨破,搞不好还会流血。”

    “但我也不想就此放弃。”

    她想干什么?

    “我打算把你这双鞋留在货架上,”玲奈接着说道,“三五不时的过来看一看,摸一摸,甚至试穿一下——当然,是趁姐姐打瞌睡的时候。”

    我停住脚步。

    “这绝对不行!”

    “你拦不住我,因为我已经试穿过了。”玲奈的语气很严肃,“虽然还是感觉不合适,但我确认了自己的心意。我喜欢这双鞋子,非常喜欢,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变得合适。”

    “这已经不是爱情了。”

    “爱情?”玲奈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这当然不是爱情,我和你之间没有爱情,我和谁之间都没有爱情。情况对于我而言很简单,面前摆着两双不合脚的鞋,我必须在其中挑一双,仅此而已。”

    这番话说的我心疼。

    我绕到她面前,刚想说点什么,却见她神色忧郁的看着门把手。

    门里面传来阵阵枪声,而她对此无动于衷。

    “……你姐姐已经患上了精神分裂,这么干会毁了她。”

    “不这么干会毁了我自己。”玲奈低头在自己眼睛边擦了擦,再次仰起脸时,她恢复了往日那幅装出来的冷峻,“还是雅子说的对,只要我不认输,我就没有输。”

    “竞争对手是你的姐姐,你爸爸是不会支持你的。”

    玲奈没回答,她伸手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粗犷但不失礼数的男人把我们让了进去。

    这是一个狭长的靶场,六个射击位,只有一个带鸭舌帽的男人在练习。

    见我们进来,他放下手枪,和刚才的男人一起鞠了躬,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浓烈的火药味和清淡的苹果香刺激着我的鼻子。

    玲奈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我开始感到不安。

    在这种氛围下,和她单独相处无疑是个巨大的错误。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说过了,你要成长到比我更强大。”

    她走到射击位前,开始教我如何握持左轮手枪。

    我感到心烦意乱,随便朝前开了两枪便草草的停手了。

    至于子弹飞去了哪里,我连看都没看。

    “玲奈,”我说,“可以停止关于你我的话题吗?我更想知道雪灵的情况,准确的说,我更想知道闫启芯的事!”

    “当然。”她似乎找回了自控,“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那我们就回去吧,你爸爸应该已经回去了。”

    “不忙。”玲奈举起枪,三发子弹全部精准命中靶心,“就在三个小时前,爸爸也曾经站在这里,他的心情也曾经和你相似,他心中的疑问与你也相似。”

    “他?”

    “是的。唯一的不同是……”玲奈再次开枪,子弹仍旧命中靶心,“当时他面前摆的可不是纸靶子,而是一个男人。”

    我心头一紧。

    “谁!?”

    玲奈放下枪。

    “周羲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