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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番外:东京银座

    “内,内。”

    绘里奈的语调中带着明显的做作。

    日比野·绘里奈,据说她是某个养殖业巨头的小女儿。她很漂亮,一头飘逸的金色卷发加上刻意美黑的皮肤,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发情期动物才有的蛮劲。

    “又怎么了。”

    我没用疑问句,实在是不想知道她要干嘛。

    “你真的会娶雪乃吗?还是说会更实际一点,”她把眼睛瞟向我左边的玲奈,“把四本松家的老五娶回家。”

    “我没听懂。”

    她很夸张的调换了坐姿,露出鲜红的底裤。

    玲奈咳嗽了一声。

    “解释给他听嘛!”绘里奈有点不耐烦,“这个东大佬的日语水平怎么还这么差?”

    “他不是差,他是不想回答。”

    一之濑·明里,传媒千金,但诡异的是几乎没人听过她的名字。说这句话时,她正翻起手腕看时间。

    “为什么不想呀?”绘里奈干脆把腿撇开,“你看,你看,这不是明摆着的嘛?咱们玲奈酱又端庄,又大方,枪法和拳法都好,我要是男人,一准会把她娶进家门。哪怕她不肯,我也会把她锁在牛圈里,用挤奶器好好的……”

    “日比野小姐。”我说。

    “干嘛?”

    “我真希望自己听不懂日语。”

    “我也希望。”玲奈端起咖啡杯,“和她在一起,有些时候我甚至想戳烂自己的鼓膜。”

    绘里奈跳起来,三两下坐进玲奈的怀里。

    “不要嘛,我还要你教我打枪呢。”

    忘了说,绘里奈就是那个扣了一下扳机便吓得哇哇直哭的牛仔妹。

    “你还是去玩绳圈吧,”明理把手头的咖啡杯推到远处,刚才绘里奈往她的咖啡里丢了两块糖,“或者玩皮鞭,不论抽到别人的屁股,还是抽到你自己的屁股,我看你都会很开心。”

    “你们是不是针对我?!”

    绘里奈开始装哭。

    玲奈把她推到身边的座位上,她在长长的沙发上滚了一圈,短裙滑倒了腰际。

    我把脸扭向窗外。

    幸亏这里是银座的顶层,幸亏这里是会员制咖啡厅,幸亏这里的玻璃是单向透明的。否则不论被谁看见,奇助一定大发雷霆。

    “说起来,秦风君。”明里的话里略带疑问。

    “嗯?”

    “我拿不准该叫你什么比较好。”

    “秦风就行。”我说,“我很幸运,日本的姓氏中也有秦。”

    “你该去‘伏见稻荷大社’拜一拜。”绘里奈又一屁股坐回我对面,短裙仍旧撩着,“那里可是你祖先传下来的地盘呢。”

    “两个‘秦’不是一回事。”玲奈闭眼摇摇头,等她再睁开眼时,两道寒光逼着绘里奈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那我就叫你秦风吧。”明里似乎早就打算这么做了,“你怎么这么闲?”

    “不然呢?”

    “你该在街上站着。”

    “带着白手套,手拿话筒,肩上斜挎条幅,站在那辆挤死人的小车前面,重复一遍又一遍的无聊口号?”我摇摇头,“谢谢,我玩够了,从今天起,到投票日止,每天一场演讲,多了不伺候。”

    “别人都在做最后冲刺,你却降低了活动频率,选民会把你的行为视为傲慢,”明里端起绘里奈的咖啡杯,“足立区的新移民们很挑剔,他们漂洋过海来到这里为的是民主和自由,你得让他们亲身感受到这一点。”

    “住的是窝棚,挣的是底薪,忍受的是本土人的白眼。”我也喝了口咖啡,“民主和自由,我猜他们已经有切身感受了,不缺我一个。”

    “可千万别在镜头前露出这副嘴脸,民调会一落千丈。”

    “你倒提醒了我。明天我演讲时,除了兜售再开发计划外,我还要冲他们竖起中指。”

    明里放下咖啡杯,审视了我一会儿。

    “真不敢想象,十年后报纸的头条会怎么写你。”

    “不会写我的。”我笑道,“一周以后大家就不记得我了。”

    “那可未必,我就会。说起来,现在你手头有多少张选票?”

    “呃……两千张?”

    “确切的说,是2203张。”

    说话的女孩坐在我右边,名叫真田佳织,是我的影子竞选经理,自民党常任干事真田晋介的三女儿。

    公平的讲,父女俩都是老狐狸。

    据我所知,她还没成年,台前的事由菅田操持。

    “两千张呀,”绘里奈嘬着杯子里的薄荷酒,“是多呢,还是少呢?”

    “嗯……”佳织从屁股后拽出个大包包,翻出平板电脑,“足立区大概会有一万四到一万五千张选票,现在田中健太郎有大约六千张,野村浩矢大概有四千张。”

    “所以,是少喽?”

    “田中家三代都在足立区起步,”玲奈叹了口气,“如今连一半的票都拿不下来,他才是真的少。”

    “他手头的六千张票里,有一半是‘友情票’。”明里冷哼了一声,“所以,他实际上只比秦风多800票。”

    “‘友情票’?”

    绘里奈双眼看着我,嘬着吸管上下套弄。

    “少装纯!”玲奈说,“你家也有500多张吧?!”

    “有吗?和四本松比起来,我们家太寒酸了,不值一提。”

    绘里奈吸干了最后一滴酒,看着我舔了舔舌头。

    玲奈简直要站起来。

    我看她是真的喝多了——不过,明明是个咖啡吧,为什么会有酒呢?

    “田中当了几届议员了?”

    “嗯……”佳织手指扫了扫屏幕,“三届。”

    “什么好事都没办成……”明里又翻起手腕。

    “坏事办了一大堆。”绘里奈咯咯笑道,“近几年足立区全是治安事件,不是当街杀人就是当街强奸,也难怪野村那家伙能崛起。哦,我的大律师,大英雄!救救我们吧!”

    “田中干了三届,足立区不但没发展,看上去比十几年前更糟糕。”玲奈说,“本土人跑了一半,新移民跑不了,捏着鼻子熬日子,到今年也熬不下去了。”

    “是呀,大米涨了2.3倍呢!”绘里奈说,“简直是灾难。”

    我不由得轻轻吹了声口哨。

    “干嘛?”

    “你居然能准确的报出这种数据?”

    “哪有什么呀!”绘里奈又咯咯笑道,“民众就是牲口,大米就是饲料。既然是饲料,那就是我的业务范围啦。”

    “我真该把你这句话刊登出去。”明里扬起眉毛。

    “够胆你就做嘛,你家握着我们家不少股票呢。”绘里奈把脸蹭到明里脸上,“要死咱们一起死。”

    “你以为我不敢吗?”

    我和玲奈交换了个眼神。

    她也不想参加这场无聊的聚会。

    “内,内。”我抬起眼,发现绘里奈正叉腰站在我面前,“小佳织,你坐到对面去,我坐这里。”

    “好。”

    不等我反对,绘里奈就一屁股坐下,鼻尖凑过来。

    我向玲奈求援,她无动于衷。

    “秦风啊,假如我把家里的500票都给你,你不就也有3000票了吗?”绘里奈说,“这样你就可以当选足立区议员啦!”

    “不行的。”佳织说。

    “干嘛啦!怎么不行?”

    “关联票必须统一分配。”佳织扶了下眼镜,“每届都给田中议员,今年也不会例外。”

    “别给他,那个秃子田中烂泥扶不上墙,要不是秦风哥哥跑去分那个讼棍的票仓,他早就完蛋了。”

    “如果没有秦风分票……”佳织想了想,“野村就会有六千张,和田中议员旗鼓相当。爸爸真是英明,如果没提前布好局,田中很可能阴沟里翻船。”

    “真田干事长盛不衰,自有他的道理。”明里看向玲奈,玲奈也看向她。

    “秦风哥哥,你举足轻重呀!我为你骄傲!”绘里奈把酒气都喷在我脖子里,“干脆再加把劲,把那个野村的票都抢过来!”

    “或许可以试试。”玲奈说。

    “不行,不行。”佳织连连摇头,“努力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再努力下去,受损害的不是野村,而是田中。”

    “怎么会呢?”明里问。

    “因为新移民的票基本固定了,三个人三分天下。秦风前辈如果想要夺取更多的票,就要深入田中议员的大本营,他会很不高兴的。”

    “别一口一个田中议员!”绘里奈说,“那个秃子每回都死盯着我的胸口看,跟小时候没吃过奶似的,还满嘴口臭,恶心,恶心死了!秦风哥哥,你去把他干掉嘛!”

    我把她推开。

    “两千票足够了,”我说,“老爷子给我的任务很明确:把野村手里的新移民选票分走,帮田中当选。”

    “没错。”佳织跟着点头,“爸爸叫我来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什么嘛……真无聊。”

    绘里奈瘫在沙发上,眨眼间失去了对所有事物的兴趣。

    明里伸手帮她拽了拽裙摆,也不说话了。

    每个人都默默的啜着咖啡。

    她们似乎各有各的心事,只有我乐得逍遥。

    连续数月的拜票、演讲搞得我精疲力竭,眼下我真是难得的放松。

    体力上和精神上都是。

    或许精神上的放松更多一些。

    这几个月我西装笔挺的在大街小巷窜来窜去,涨了很多见识。比起西岭片区那些穷哥们儿,足立区的那些新移民过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地狱。我真怀疑自己制定的再开发计划能否真正改善他们的生活品质,还是说……会变成这几位千金的娱乐场……

    “内,秦风哥哥。”绘里奈叫的我肉麻,“我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洗耳恭听。”

    “我叫人把田中丢进猪圈喂猪,你就可以当议员了。”

    “瞎胡闹。”

    “你好好考虑一下嘛!我这招很好用的,管保田中连渣都不剩。”

    “真恶心。”

    “真恶心。”佳织跟着说。

    “确实恶心。”明里跟玲奈交换了一下眼色,“但方向是对的。”

    “方向是没错。”玲奈点点头。

    我嗅到一股不对的味道。

    打从刚才起,玲奈、明里和绘里奈都在说同一件事,但具体是哪件事,我还说不上来。

    “再看看头条。”玲奈朝明里说。

    “别催。”明里掏出手机,“说过了,三点准时上线。”

    “什么上线?”

    “野村的演讲。”

    “嗯?”佳织满脸慌乱的掏出手机,“我记得野村今天下午要去参加庭审啊!难道我记错了?”

    “也可能是菅田的情报有误。”我说。

    “这场演讲是临时决定的。”玲奈垂着眼睛。

    明里的手机开始播放声音,绘里奈又把脸贴上去,两个人看的很出神。佳织在对面,对着自己的手机,眉头紧锁。

    “你不看吗?”玲奈问我。

    “不看。”我说,“我烦透了竞选,简直是复读机,听多少遍都是老一套:秦风是个归化者,他不值得信任!请投我一票。”

    “也许有新话题也不一定呢。”

    我感觉不妙。

    有什么事情失控了。

    “秦风哥哥!”绘里奈又一屁股坐回来,整个人像蛇一样攀在我身上,“最新消息,田中真的被猪吃了!”

    “啊?!”

    “少听她胡扯。”明里看向窗外,“野村又不是猪。”

    “都是!他俩都是!”绘里奈笑道,“太好了,今天真是太幸运了,心想事成!lucky!”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向佳织,“告诉我。”

    佳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嘴里不停的嘟囔着数据。

    我猜她在做加法。

    “票数应该够了。”玲奈说,“对吧?”

    “什么票数?”

    “岂止!”佳织抓着包包站起来,“我得去给爸爸打个电话,还有,前辈,咱们得赶紧动身回竞选本部。请快一点,我会在楼下车里等你!接下来的一周,我们可能连觉都没得睡。”

    到底怎么了?

    “还是我来说明吧。”佳织离开后,玲奈看向我,“野村刚刚在法院门口发表了一场简短的演说,公布了一些不利于田中议员的证据。”

    “那头猪吞了孩子们的营养餐款,还凭空造了八个食堂出来。”绘里奈满脸通红,“真是穷疯了!”

    “他私底下养了两个银座妹,”明里叹了口气,“陪酒女有那么好玩吗?又烧钱又没用。”

    “这种事,野村怎么会知道?”我说。

    “不清楚。”玲奈明显在说谎,“去问问菅田吧。眼下你该关注的不是他,而是票数。”

    “是该算算账。”明里说,“你有2200票。田中滚蛋后,出于对自民党的忠诚,至少一半新移民绝对不会投给野村,那就是2500到3000票。加上四本松财团的关联票2000多张……”

    “等等,”我被吓到了,“财团关联票?给我?”

    “是呀,”绘里奈说,“还有我们家的五百票,全是你的。”

    “统算下来,”玲奈似乎早就算好了,“你大概会有八千到一万票。”

    “天啊!”明里刚端起来的咖啡杯掉在桌子上,“足立区从没有人以这种高票当选!”

    玲奈点点头。

    “恭喜你啦,秦议员。”绘里奈说。

    “别开玩笑了!”我站起身,“我只是来帮忙的,我只是来陪跑的!我……”

    “晚了。”玲奈看看手机,“田中正在发表退选演讲。我看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田中被搞的这么狼狈,明天的交接仪式该怎么搞,我还得请示一下爸爸。”

    “哎,他要是不肯参加怎么办?”明里说。

    “交给绘里奈,她知道该怎么办。”

    “那是当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