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威士忌与不存在的未婚妻 > 第390章 图穷匕见

第390章 图穷匕见

    不出所料,从我进屋到落座,那个叫荒卷的男人全程都没站起来。

    ……雪灵,你给我说清楚。

    “荒卷先生,对吧?”

    “嗯。”

    那张脸没做任何表情,连礼节性的笑容都没有。

    ……还以为我是最不高兴的那个呢。

    你再没完没了下去,最不高兴的那个人就是我了。

    ……哼。好吧,那就待会给我说清楚。

    “那么,荒卷先生,远道而来,您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他回应我的方式是微微睁大的眼睛,表情介于盯和瞪之间。

    “那就请问吧。”

    “嗯。”

    声音是从他鼻子后面发出来的。声音出来的同时,他咬了下后槽牙,脸上肌肉开始不停抽动。

    像有一群蛇在那张薄薄的褐色脸皮下爬来爬去。

    ……头回见人开口前要酝酿这么久。

    不,看仔细点,那可不是在酝酿。

    他讨厌我,嫌我恶心,不想跟我说话。

    ……你会读心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当然看不出来。

    “闫女士。”荒卷的嗓音粗的不自然,“秦风是你的未婚夫,对吧?”

    身后的办公桌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果然如此。

    我摇摇头。

    “你否认和他的关系吗?”

    他的语气近乎逼问。

    “不,我只是无法回答私人问题。”我敲敲桌面上的介绍函,“请不要跳出贵社申请的话题范围。”

    荒卷从喉咙里笑起来。

    “哪儿有什么预设范围?那张纸是假的。”

    “哦?”

    “是我在街对面的图文店临时做的。一个东大黄毛丫头,下等人,不配上《周刊文春》。”

    他很得意,但没持续几秒。

    大概是没能在我脸上等到他期待的惊讶。

    ……这倒新鲜。本以为是个勒索犯,没想到来了个种族主义者。不过这下事情反而简单了,用不着跟这种人客气,交给我吧,我来打发他滚蛋。

    稍安勿躁,别忘了咱们的目的。

    “那么……”我拉长声音,“您此行不是来采访的。”

    “不是。”

    “周刊编辑部不知道您在这里。”

    “那不关你的事!”他停顿了一下,“小丫头,你好像出奇的淡定啊?”

    “只是有点疲劳罢了。”我向他微笑,“能跟我说说您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吗?”

    “秦风。”

    接着,我又看到了熟悉的抽动。

    ……他也讨厌秦风?

    是更讨厌。你看那几条肌肉,是不是比刚才抽的还厉害?

    ……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招你打哪儿学的?

    “小明星”培训班呀。

    这叫微表情,表演的基础课程。

    说实话,当初闫欢把我丢去,我心里一万个不愿意。结果也是一次电视都没上过,纯粹是浪费青春。

    ……但你学的东西还是派上了用场。

    那倒是真的。

    “荒卷先生,”我说,“如果是为了找秦风,那您来错地方了。据我所知,这所疗养院里没有一个叫秦风的人。医护人员里没有,病人里没有,管理人员里也没有。”

    ……哎哎,他的嘴唇是不是张开了点?

    对,眉心也皱起来了。

    他知道咱们在瞪着眼说瞎话。

    ……原来这就是微表情呀,好玩!

    既然觉得好玩,那咱们就陪他多玩会。

    “跟我玩这一套?”荒卷说,“好。既然你不记得自己的未婚夫,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秦风是个刚刚归化日本的东大人,就在24小时前,那个卑鄙的混蛋在足立区的地方选举中窃取了胜利!”

    ……喔,不光是种族主义者,还是个右翼分子。

    “这个叫秦风的人在日本?”我表演惊讶的技术是一流的,“那您大老远跑到璃城来是为什么?”

    “为了找你啊,闫雪灵。”他顿了顿,“又或者说,四本松小姐。”

    这回他的得意持续了好久。

    ……麻烦喽。不但知道你是秦风的未婚妻,还知道你是个四本松。最糟糕也不过如此了吧。

    是啊。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不清楚。

    ……这下可不能轻易放他走喽。雪灵,咱们去办公桌后面吧。

    我摇摇头。

    “你还要继续否认吗!”

    他露出一嘴黄牙,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已经说过了。我姓闫,我不认识什么秦风。”

    “小丫头!”他使劲拍了下桌子,“我来不是跟你玩捉迷藏的!明白告诉你,我很确定你是谁,也很确定你和秦风的关系!”

    ……啰里啰嗦,总算图穷匕见了。

    “我这趟来就是为了警告你,立即让那个东大贼把议员的位置还给野村先生,然后给我滚出日本!”

    说着说着,他整个人站了起来。

    隔着茶几,他居高临下,气势汹汹的盯着我。

    “不然呢?”

    “不然我曝光你!”

    “哦。”我点点头,“稍等。”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短信。

    琦玉办事的效率蛮高的,荒卷的个人信息已经传过来了。

    我瞥了一眼荒卷,他虽然看着我的手机屏幕,但表情没什么变化。

    大约是不懂中文。

    ……欧呦,这家伙还挺有昭和范儿的嘛,专门写文章攻击东大在日本的企业和游客。

    而且老婆跟别人跑了。

    ……早就说过啦,没有女人能忍的了这路货色。

    “有完没完?!”

    荒卷叫道。

    “抱歉,”我收起手机,“刚刚咱们聊到哪儿了?”

    “我会曝光你的身份。”

    “哦,对,那就请便吧。”

    这回轮到他吃惊了。

    “小丫头,你听清楚了,我要把你四本松的身份公布出去!”

    “请便。”我一指门口,“不送。”

    “就因为你姓四本松,所以没人敢碰你,更没人敢碰你的贱种老公。你是这么认为的吧?”

    “不。”我说,“我姓闫,我也没有未婚夫。”

    “小嘴真硬。”

    “我只是不接受威胁,任何人的威胁都不接受,尤其是你这种莫名其妙冒出来,只敢欺负年轻女孩的怂包。”

    ……说的好。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维护大和民族的利益!秦风很明显是东大派来的间谍!他在足立区贩卖他那套披着慈善外衣的‘再开发计划’,实际上却是在煽动反政府情绪,聚拢那些移民制造动乱!”

    ……哇,好夸张的脸,不懂微表情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个杂种,”荒卷扯着嗓子,“他本来不该赢的,除了那些寄生在大和民族身上的蛀虫,根本没人支持他!但他却用下三滥的手段毁掉了正直的日本候选人!假如再让他顺利就职,足立区就会变成制造社会动荡的窝点,东京也会变得乌烟瘴气,日本更是不会有未来!”

    ……一个秦风加几个没有养老金的老头儿就能让日本亡国?这家伙疯了。

    “所以呢?”

    “必须有人站出来阻止他!”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留着这些大道理,讲给同样有被害妄想症的人听吧。”我说,“荒卷先生,你名叫荒卷义男,但我在你的行为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正义。你背地里偷偷调查我,伪造介绍函接近我,还出言威胁我的人身安全。像你这样卑鄙的人,有什么脸面大谈维护民族的利益?假如你真像你自己以为的那么伟大,现在就离开这里,回你的编辑部去,把你掌握的所有情报都刊登出来,咱们看看民众会不会买你的账。”

    ……雪灵!你胡说什么呢?!

    “顺便提醒你,”我接着说,“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都不会忘记,稍后,我会以书面形式向周刊管理层投诉。等到明天的这个时候,还会有一封律师函送到你们编辑部。我向你保证,那不会是来自某个毕业刚两年的法律系学生,而是出自常松法律事务所(日本四大律所之一)。事实上,咱们现在就可以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你做的这些事到底值几年刑期。我猜,单就这张伪造的介绍函,你就要在监狱里蹲个两三年,或许更多。”

    荒卷的脸抽的更厉害了。

    ……别在这个时候放狠话,现在咱们俩势单力薄!

    “当然啦。或许在来之前,你就预料到我会起诉你,而且你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随便我怎么告,你大可以躲在周刊文春的后面,让公司的法务部门应付我,你是这么想的吧。看你的年纪和资历,我猜你应该已经用这种方式成功的逃了很多次,所以你才有恃无恐,才敢在我面前肆意妄为。但这次不一样,你逃不掉。当你打开那封函件时就会发现,它并不指向周刊文春,而是指向你这个人。荒卷义男。”

    “黄毛丫头!”

    他的拳头举到半空,骨节间咯咯做响。

    ……雪灵,快去办公桌后面,现在就去!

    再等等。

    ……还等什么?!等拳头落下来就晚了!你的身体扛不住的,一拳也扛不住!

    放心吧,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雪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