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孝川半躺在地上，以手撑地，试图起身。
可他伤势太重，外加体内难言的剧痛，令他连最简单的呼吸，都觉着异常痛苦。
最终只能放弃挣扎，彻底瘫倒在地。
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楚南，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而他也再没了之前的嚣张，心中唯有无边惊骇与悔恨。
秦孝川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个本该任凭自己拿捏的小役卒，缘何就能忽然间拥有如此实力！
并且修炼的还都是邪魔武功！
另外，若是早知这楚南图谋甚大，还是净血高手……自己早就上报背后的那位大人，将其尽早除掉了。
不过现在说什麽都晚了。
秦孝川不想死，他还想活！
于是不等楚南行至身前，便迫不及待地开口求饶：「楚爷爷！是我……是我之前猪油蒙了心……
「不过……这些都是曲岭那家伙出的主意，让我害你……我本意不想如此啊……放了我！我什麽都可以给你！」
说话间，他手探里怀，将一沓银票取了出来，强人剧痛挤出一副笑脸道：「这些都是孝敬您的！求求你，放了我！」
随后，秦孝川见楚南当真没有对自己痛下杀手，反而将银票取走了，不禁松了口气，暗暗想道：
「果然还是年轻人……见钱眼开……只要让我活着回到镇魔司，找到上头校尉……立刻就能弄死你！」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一冒出，就听得楚南哂笑一声：「傻杯，杀了你，这些钱也是我的。」
「？？？」秦孝川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
直勾勾看着眼前这位容貌俊秀，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手下，只觉无比陌生。
他想不到如此皮囊之下的灵魂，竟这般恐怖！
外加对方那一身邪魔武功……
「你……你不是楚南！你是魔教中人易容，卧底来我镇魔司的？！」
秦孝川惊呼着说出了心中的猜想。
而在知晓自己落入魔教手中，再无生还的可能之后，他终于硬气了起来，咬牙切齿道：
「邪魔外道！你当真胆大包天！今日老子是栽在了你手……可你也莫要得意！终有一天，你会被校尉们发现！
「到时候定要把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行了行了，别自我安慰了。」楚南展露笑颜，轻声道，
「都快死了，还净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这边倒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随后略微俯身，朝着已经奄奄一息的秦孝川靠近些许，无比真诚道：
「其实，我那天撞到你跟别人谈话。具体内容我一点儿都不知道。后面是你自己做贼心虚，主动跑来跟我说什麽不要对外说去。」
「？？？！」秦孝川双眼骤然睁大，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许多。
「再者。」楚南继续认真道，「后面我又说什麽，把罪证交给了别人。一旦我意外身亡，就会有人将罪证上交啥的，也是我骗你的。
「我压根都不知道你干过什麽，又哪来的罪证？」
「……你！！！」秦孝川再也忍不住了，无穷怒意涌上心头。
只见他额头青筋暴突，使尽最后的力气，一把薅住了楚南的衣领，死死瞪向后者。
可后面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整个人便忽然一顿，而后径直瘫软下去。
眸中光芒溃散，双手无力垂下，竟是惊愤过度，牵动伤势，当场死了。
不过那具刚刚失去生机的尸体，下一秒居然似重新活过来了一般，眼睛重新张开，木讷地看着前方。
「我问你，今夜你派我外出之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随着【伏尸亡语】开启，楚南径直问道。
「除了我，还有曲岭，也就是那天在大狱你见过那人。」秦孝川声音呆滞地回答，
「另外，还有费老大和他的手下，以及刚刚跟我前来，被你杀掉的那三人。除他们外，就没有了。」
闻言，楚南轻轻颔首。
这跟他一开始的猜想一致，毕竟，秦孝川派他去的那个地方，是秦狗经营的非法组织，见不得光的，必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此一来，楚南今晚行动的知情人，除去他本人之外，便算是死绝了。
也意味着自己几乎不用再做什麽善后工作了。
当然，楚南针对另一种情况也做了预案，确保万无一失。
「除了这些银票之外，你还有其他钱财吗？」楚南又问。
他刚刚收起秦孝川给的银票时，粗略清点了一下，大概有一百三十两左右。
别看挺厚一摞，其实大多是小面额的。
可要知道，楚南从秦孝川手下那里，可都搜刮出了三百多两。
没道理秦孝川这个幕后老大，手上只有一百多两。
于是才有此一问。
「我没有什麽余财……」秦孝川机械般回答，「我之前攒了一些钱，但是为了买长宁县的一间房，差不多都花光了。
「现在每个月还要贷钱……几乎没有多少剩馀……」
不管是哪里的帝都，房价都这麽高啊……楚南不由一阵感慨。
旋即又听秦孝川说道：「另外，我赚来的大头，都要上供给我上头的那位大人。
「要说钱，他比我多多了。」
上头？！楚南乍一这两个字，顿时来了兴致。
先前曲岭就曾提到过，说秦孝川背后有人，只可惜话说一半，便没了下文。
如今秦孝川再度提起，自己可得好好了解了解了！
当下急忙追问：「你上头那位大人是谁？」
「他叫方慕愚。」秦孝川声音响起，「是镇魔司校尉。」
镇魔司校尉？！
楚南双眼一眯，只觉这个回答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意外的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镇魔司校尉，居然也会做这种勾当。
但能让秦孝川这个镇魔司都头甘愿当手下，干脏活的，不是其直属上级的校尉，又会是是谁？
而对于「方慕愚」这个名字，楚南只觉十分陌生，搜遍原主记忆，也没找到任何与之有关的内容。
「这位方校尉，手下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都头麽？他又是什麽境界？」楚南好奇道。
「方校尉除我之外，起码还有三个都头为他办事。另外在外他也扶植了一个名为龙狮帮的帮派。我们分别从事赌坊丶妓院，贩卖人口等生意。」
秦孝川嘴唇开合，毫无感情地讲述，
「至于他的境界。具体我也不太知，但两年前已经感气后期，如今应该差一步即可圆满了。」
听到如此回答，楚南心里此刻只有三个字想说……
「躲远点！」
感气后期……一拳下来，怕不是能把我打成肉泥吧？
惹不起惹不起。
等等……楚南深感忌惮的同时，忽然想到了什麽，脸色不由一沉，急声问道：
「那他知道你我之间的事吗？！」
「知道。」
「……」楚南眼皮一跳，很有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