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的张狂吼声在户部大堂内回荡,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户部官员,此刻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户部主事,实在撑不住这份威压。
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挤出来,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般的慌乱:“世子,世子!此事非我们能做主啊!”
“不能做主?”
秦霄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眼神扫过众人慌乱的神色,转身便从身旁一名黑甲卫腰间抽出一把长刀。
寒光凛冽的刀尖直指那群缩成一团的官员,厉声呵斥:“吃老子靖王府银子的时候,你们怎么就敢做主了?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轮到还银子了,就装疯卖傻说做不了主?”
长刀的寒意扑面而来,官员们吓得纷纷往后退,有人甚至直接瘫坐在地上。
秦霄手腕一扬,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语气愈发狠厉。
“最后问你们一次,拖欠老子靖王府几个月的银子,一分不少地拿出来!否则……”
话音未落,一道怒喝声便从户部大门口传来,硬生生打断了秦霄的话。
“否则怎么样?秦霄,你好大的胆子!”
随着话音落下,一袭朱红色官袍的户部尚书谭五堰,满脸阴沉地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几名随从,神色同样难看。
他刚下朝回来,远远就听见户部大堂内的喧闹。
进门一看,只见桌椅翻倒、文书散落一地,官员们狼狈不堪。
甚至户部侍郎李维庭,此时更是被秦霄踩在了脚下!
秦霄则手持长刀,一脸嚣张地站在大堂中央,气得他胸口剧烈起伏。
“哟!谭尚书回来了?”
秦霄看见谭五堰,眼睛顿时微眯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手中的长刀缓缓放下,却依旧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本世子还以为,谭尚书要躲着不敢出来呢。”
秦霄心底门儿清,靖王府的月银拖欠数月,若是没有谭五堰这位户部一把手点头默许。
借底下官员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擅自克扣。
说白了,这银子,多半就是谭五堰暗中克扣,中饱私囊了。
谭五堰强压下心底的怒火,对着秦霄沉声呵斥:“秦霄!户部乃朝廷重地,掌管朝廷钱粮,岂容你在此撒野胡闹、持刀威胁官员?你就不怕陛下降罪于你?”
他嘴上说得强硬,眼底却不自觉地闪过一抹心虚。
他太清楚秦霄的性子了,这小子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
发起疯来,连金銮殿都敢闯,根本不会顾及什么朝廷规矩。
真要是逼急了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朝廷重地?”
秦霄嗤笑一声,当即再次举起长刀,刀尖直指谭五堰,语气冰冷又嚣张地说道:“金銮殿老子都敢撒泼打滚,别说你一个小小的户部了!今日,要么给银子,要么给命,谭尚书,你选一个!”
“什么银子?本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谭五堰心底一紧,脸色瞬间变得僵硬。
那笔克扣的银子,他早已用来填补自己府中的亏空,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只能硬着头皮装糊涂,妄图蒙混过关。
“听不懂是吧?”
秦霄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缓缓从户部侍郎李维庭的背上收回脚。
方才李维庭试图阻拦他,被他一脚踩在背上,此刻早已满脸狼狈、气息奄奄。
秦霄将手中的长刀丢回给旁边的黑甲卫,动作随意,却让谭五堰的心底一阵乱跳。
谭五堰太了解秦霄了,这小子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越是表现得随意,就越是憋着坏主意。
他绝不会就此作罢,接下来的手段,恐怕会更加难缠。
果然,秦霄冲着谭五堰咧嘴一笑,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听说谭尚书有个孙子,是吧?”
“秦霄,你要干什么?”
谭五堰顿时就慌了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往前一步,言辞犀利地警告道:“我告诉你,秦霄!我孙儿年幼无辜,你若敢找他半分麻烦,我定与你不死不休,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放过你!”
谭五堰一下就被击中了软肋。
他谭家子嗣单薄,唯有这么一个孙子,视若珍宝,容不得半点闪失。
秦霄这话,无疑是戳中了他的死穴。
“不死不休?”
秦霄嗤笑一声,随即缓缓从腰间取下那块雍帝赐给他的玉牌,高高举过头顶。
玉牌上如朕亲临四个大字,在大堂的光线之下熠熠生辉,刺眼夺目。
他扬声大喊,语气里满是底气:“老子奉旨查案,现在怀疑你孙子与大理寺卿方明德之死有关,谭尚书,你说我敢不敢动你孙子?”
“你……你简直是胡作非为!”
谭五堰看着秦霄手中的玉牌,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精彩至极。
他有心反驳,想说秦霄血口喷人,想说他孙子年幼,不可能与方明德之死有关。
可秦霄手中握着的,是代表雍帝的玉牌。
如朕亲临四个字,就意味着秦霄此刻的言行,等同于雍帝的意思。
他敢反驳,就是抗旨不遵!
这一刻,谭五堰心底谩骂不已。
见过无赖,却从没见过秦霄这样的无赖!
一言不合就拿家人威胁,还借着陛下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拿捏他,可他偏偏无可奈何。
谁让秦霄手里握着那块玉牌呢?
无奈之下,谭五堰只能选择妥协。
脸上的阴沉瞬间褪去,堆起谄媚的笑容,放低了身段,语气恭敬地说道:“秦世子息怒,息怒!是本官糊涂,是本官不对!靖王府的银子,一分不少,本官稍后就派人亲自送到王府,你看可行?”
“啧啧啧,”
秦霄扬眉一笑,语气里满是讥讽地说道:“你说你一个朝廷堂堂二品尚书,咋就这么犯贱呢?非要本世子动真格的,你才肯服软?”
谭五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只能硬着头皮忍下来,陪着笑脸点头:“是是是,世子说的是,是本官不识抬举。”
“这就对了。”
秦霄拍了拍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说道:“赶紧把银子给本世子送来,记住,连本带利,一共十万两!少一分,后果自负!”
“多少?十万两?”
谭五堰猛然惊呼,一张老脸瞬间布满错愕,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秦世子,你这玩笑开得太大了!靖王府拖欠的月银,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五万两,你这上嘴皮碰下嘴皮,就直接翻了两番?”
“怎么?拖欠银子不算利息?”
秦霄当即一瞪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随即再次举起手中的玉牌,对着谭五堰晃了晃,语气带着威胁的说道:“要不,我现在就去找你孙子聊聊,问问他,方明德死的那天,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