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暗处,却有不少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秦霄的马车,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道道消息,如同潮水般,飞速传递出去,送到了各个势力的手中。
秦霄拿着雍帝赏赐的玉牌,没有去查方明德的命案,反而带着人,直奔户部而去了。
而此时,雍帝已经回到了御书房,刚好听完小太监的回禀,脸上浮上一层疑惑。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朱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不解。
“拿着朕的玉牌,不想着如何去查案,洗清自己的嫌疑,偏偏跑去了户部?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站在一旁的魏禾,早已摸清了其中的缘由,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为雍帝解惑。
“陛下,靖王府的月银,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发放了……”
魏禾只说了这一句话,便适时停了下来,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身为雍帝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最清楚什么叫做言多必失。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剩下的,雍帝自然能够明白。
“有意思!”
雍帝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轻笑一声。
“拿着朕的玉牌,不去查案,反倒跑去户部要银子,这还真是只有这个纨绔能干得出来的事!”
说着,雍帝再次拿起朱笔,准备批阅奏折。
可手上的动作却微微一顿,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动着一丝不悦。
转头看向魏禾,沉声问道:“刚刚在宫门口,是老三和秦霄发生冲突了?”
魏禾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回话:“回陛下,正是三皇子殿下,不过只是一点小事……”
可还没等魏禾说完话,雍帝便猛地扭头,瞪了他一眼,厉声呵斥道:“小事?永宁侯府的沈倾画,是朕亲自赐婚给秦霄的未婚妻,老三跑去凑什么热闹?他身为皇子,不懂避讳,简直胡闹!”
“陛下息怒,息怒!”
魏禾吓得连忙躬身,微微低头,小心翼翼地说道,“三皇子殿下也不过是玩心太重,一时糊涂,并非有意为之,而且,陛下,有着三皇子与秦霄打擂台,相互牵制,或许还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结果,也能趁机看看秦霄到底是真纨绔还是假纨绔!”
“哦?”
雍帝抬眼,深深地看了魏禾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随即眯起眼睛,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冰冷的试探:“你的意思是,拿朕的儿子,去试探秦霄?拿皇家的颜面,去赌一个纨绔的深浅?”
魏禾刚好对上雍帝的眼神,那眼神冰冷刺骨。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杀机,吓得他浑身一僵,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急切又惶恐。
“陛下息怒!老奴不敢!老奴也只是为陛下考虑,为大雍的江山社稷考虑,绝无半点利用三皇子殿下的心思啊!求陛下明察!”
“闭嘴吧!老东西!”
雍帝眼底的杀机骤然消散,随意地抬手挥了挥,语气里满是无奈,却没有再追究。
若是换做其他人,敢给他出这样的主意,敢提议利用他的皇子,恐怕早就被他下令拖出去处死了。
敢利用皇家子嗣下套,简直是胆大包天!
可魏禾不一样,他是从小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他最信任的人,多年来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异心。
沉吟片刻后,雍帝缓缓点了点头,开口叮嘱道:“罢了,你派人盯紧了秦霄和老三,别让那纨绔发起疯来,真的伤了老三。”
“老奴明白!老奴一定亲自安排人盯着,绝不让意外发生!”
魏禾连忙磕头应着,心有余悸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他今日算是又深刻体会了一次。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然而,就在魏禾刚准备起身退下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转身,再次跪倒在地。
面朝着雍帝恭敬地说道:“陛下,老奴还有一事禀报……六公主殿下,随太后祈福,近日就要回来了!”
就是这一句话,让原本神色平淡的雍帝,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的无奈与纵容,也被深深的头疼取代。
方才提及三皇子赵云锦,他不过是微微皱眉,可提到六公主,他却眉头紧皱。
六公主赵宁,是雍帝唯一的女儿,也是他最疼爱的公主,从小被他宠上天。
可偏偏,这位六公主,却像是着了魔一般。
从小到大,最喜欢追着秦霄那个纨绔死缠烂打。
不管秦霄如何顽劣、如何拒绝,她都毫不在意,一门心思扑在秦霄身上。
这让雍帝伤神不已,百般劝说无果。
最后只能狠下心,强行让六公主随太后离开京都,前去寺庙拜佛祈福,一去便是一年。
他本以为,时间能够淡化六公主对秦霄的执念,能够让她彻底放下。
可眼下,一年时间一晃而过,他的宝贝公主,又要回来了。
雍帝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奈。
而另一边,秦霄此时已经闯进了户部衙门,把整个户部搅得鸡飞狗跳。
户部大堂之内,桌椅翻倒,文书散落一地,官员们惊慌失措,有的四处躲闪,有的试图阻拦。
却都被黑甲卫一一挡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霄一身纨绔姿态,一脚重重踩在一名户部官员的背上。
力道之大,让那官员闷哼一声,脸颊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狼狈不堪。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脚下的人,又抬眼扫过周围瑟瑟发抖的官员,嚣张跋扈地大喊着:“来!继续跟本世子叫嚣啊!刚才不是挺横的吗?看本世子今天怎么玩死你!”
被秦霄踩在脚下的,是户部的主事李维庭。
此刻李维庭即便身陷窘境,也依旧不肯服软,顶着剧痛,抬头瞪着秦霄,声音沙哑却依旧坚定。
“秦霄,这是户部衙门,是掌管朝廷钱粮的重地,不是你的靖王府,更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休得放肆!”
“放肆?”
秦霄脸色骤然一沉,眼底的戏谑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脚下当即再加三分力,重重地踩了下去。
嘭的一声闷响。
那李大人被踩得重重地趴在地上,再也撑不住,闷哼出声。
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低头。
秦霄缓缓弯腰,单手掐住李大人的后颈,迫使他抬头,眼神冰冷刺骨,语气里满是狠厉。
“今天,要么把我靖王府拖欠了几个月的月银,一分不少地拿出来,要么,老子今天就拆了这狗屁户部,让你们一个个都跟着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