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指挥所,赵刚带着魏大勇,正向孔捷与李云龙介绍。
孔捷感兴趣的问题:
「政W,你把他动员来了?」
「呵呵」赵刚轻笑,「他呀,他说八路太土,装备太差,中央军才是正规军。」
「慢,」
沉着脸的李云龙大手一扬,截住赵刚的话头,扭头就朝窗外吼:
「去个人,叫宁参谋把他那身宝贝行头穿来!」
「是」
窗外有人回应,接着脚步腾腾远去。
随即转脸对魏和尚说:
「小子,中央军的装备算个屁,一会让你长长见识,什麽特麽才叫好装备!」
李云龙的话令赵刚愕然,他才不相信,独立团会有比中央军还好的装备,人家好歹是德式装备。
接着他与李丶孔二人,说起鬼子那支特殊部队的事。
「和尚说,他是从鬼子的一个训练场逃出来的。那伙鬼子,可不是一般的鬼子,显然受过特殊训练……」
「好了,我当是什麽重要情报。」
李云龙兴趣索然的打断赵刚。
「鬼子的特种部队,算什麽新闻。」
扬起手伸出两个手指晃晃,说话时透着得意,
「老子独立团还抓了两个,活的!」
不过随即又重重叹气,
「唉,真特麽不讲理啊!」
赵刚与魏和尚对视一眼,俱是震惊。活捉那样的鬼子,已经是天方夜谭。
而这位李团长得了便宜,怎还一副亏掉老本的丧气样?
他问:「李团长,这麽特殊的鬼子,独立团也能俘虏?」
李云龙的心情显然极度不好,根本不理他。
倒是孔捷道:「他啊,是心痛被旅长要走的狙击枪,一下被收走三支,一支没给他留,哈哈!」
正说着,门外传来村里孩子们的笑闹声。
「看到没,我说有个花八路,你们还不信。」
「花八路……花八路。」
熊孩子嬉闹声中,混杂着哨兵驱赶的声音。
「去去去去,别在这儿闹,里面团长政W谈话呢!」
话没说完,门外脚步声响:「报告,装备参谋宁海涛前来报到。」
一听宁海涛的声音,李云龙的沮丧立即一扫而空。
「赵政W,来的也是个白面秀才,还喝过洋墨水,将来可别被他比下去。」
赵刚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
他知道李云龙是在炫耀,意思是喝过洋墨水的人,肯定比他燕京的强,莫名有些不服气。
没想到李云龙又指着魏和尚道:
「你小子也给老子睁大眼睛瞧着,中央军的装备算个屁。两个鬼子特种兵,就是他抓的!」
魏和尚剑眉一竖,他知道那些鬼子打死容易,活捉却极难。
脚步声迫近,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门口光线。
他下意识抬眼,目光撞上来人的喉结,脖颈被迫后仰,才堪堪看清对方面孔。
这家伙比自己高多半头,虽然李团长的话令他心中不服。但他知道这家伙身大力不亏,否则肯定不好对付。
与魏和尚不同,当赵刚看到来人身上的装备,便立即为了其身上装备的设计理念而折服。
他不懂什麽叫星空迷彩,但意识到,这样设计的花色肯定是为了战场隐蔽。
背心上竖着的小包,方便弹药取用,从头到脚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冰冷的丶为高效杀戮的深思熟虑。
唯一,只有那只斜挎肩头的王八盒子皮套,怎麽看都与全身装备不搭。
「呵呵,海涛啊……」
看着宁海涛,李云龙打心眼里舒服。
只一个防空风筝教学,就从旅部换来独立团二营所需的,全部补充兵和干部。
要是土瓷手雷研究成功,从旅长那儿搞几门迫击炮不过分吧。
不过看到他眼中的红血丝,脸一变就开骂,
「你狗曰的,没按命令睡觉,信不信老子关你禁闭!」
「嘿嘿……」
宁海涛笑道,
「团长,我不是急着赶土瓷手雷的进度,现在就等雷壳阴乾就能烧了,回去就睡。」
「嗯,这还差不多,」
李云龙点头,从身后拽出酒瓶子,「咚」一声蹾在桌上,馀光洒了眼赵刚,明目张胆命令道,
「老子命令你,一会回去把地瓜烧给老子灌下去。」
没听到赵刚反对,脸上笑容像开了花,
「嘿嘿,身上热了,睡着才香。」
「是!」
宁海涛答应,把那瓶酒拿过来,塞进杂物袋。
「对了,海涛,给咱们新来的赵政W讲讲,什麽叫特种部队。刚刚他还给我说,发现了一夥特殊鬼子!」
赵政W,赵刚!
宁海涛目光中带着崇敬,他上前立正敬礼。
「赵政W,您好,我叫宁海涛,是独立团装备参谋,请多多指教。」
赵刚回礼,但心中感觉独立团的编制是真怪。
虽然他头次下部队,但「装备参谋」这名号,还是第一次听见。
握手的同时他问:
「宁参谋,你身上这身装备……」
「报告赵政W,」宁海涛一挺胸,「这是我从美国麻省实验室……」
听着他把为装备编的谎话又说了一遍,赵刚心中疑虑尽去。
作为燕京大学的学生,美国的实力还是知道的。
「对了,李团长说,你知道鬼子那支,受过特殊训练的部队?」
「报告政W,特种部队,就是使用特殊作战模式,在特殊地点,完成特殊作战任务的部队。」
特种部队这词赵刚第一次听见,他掏出笔记本,旋下钢笔帽。
「详细说说!」
「是,政W。这些鬼子在德国受训,装备了德国MP38冲锋枪……」
「得了,海涛别那麽认真,」
李云龙下巴朝炕对面椅子歪了下,
「和政W坐下说,再说他拿着笔记本站着也不好记。」
就在宁海涛与赵刚坐在炕对面,详细聊特种部队的事时,李云龙回到魏和尚身上。
他发现,魏和尚的眼睛,一直偷偷瞄着宁海涛装酒瓶的杂物袋,心中一喜。
「怎麽,你小子没事也喜欢闹两口?」
听到他问,魏大勇收回目光立正道:
「报告团长,天冷,喝一点身子暖和。」
「嗯,」
目光在魏和尚身上扫了眼又问,他看得出来,眼前的小子也很能打,
「怎麽样,我们八路的装备土不土?」
魏大勇飞快摇头。
「报告长官,不土,一点也不土!」
「好小子,能从鬼子训练场冲出来是个有种的,你可以跟我李云龙干了?」
「长官就是李云龙?」
「怎麽,不像啊,假了包换!」
和尚脸带喜色点头道:
「中,俺跟你干了,俺当八路了!」
正说着,那边赵刚已经与宁海涛谈完鬼子特种部队的事。
赵刚收好笔记本和钢笔,对李云龙道:
「李团长,咱们要迅速把情况向上级汇报。」
李云龙斜眼睛欣赏着,赵刚脸上那副严肃急切的神情。
慢悠悠卷好烟,划着名火柴点上,深深吸了口,才喷着浓白烟圈,不紧不慢地开口。
「呵呵,这就不劳政W费心了。俘虏和交待的口供,今早上就让人送旅部去了。」
「这怎麽可能,他们的口供这麽快能问出来。」
赵刚回头看了眼宁海涛,不明白这些受过特殊训练,极其坚韧的鬼子特种兵,怎麽会这麽容易招供。
「怎麽问不出来,小宁那什麽感觉……感觉……」
李云龙显然忘词,目光尴尬望向宁海涛。
「感觉剥夺!」
「感谢剥夺?」
尽管赵刚出自燕京,也没听过这词。
孔捷兴奋解释:「别听名子怪,大白话就是把人直接装棺材里,然后睡他一天一夜,出来就全招了。」
赵刚不相信的去看去看宁海涛。
后者立正回答:
「报告,就是把人的五官与触觉隔离。这俩鬼子被活捉,心里正慌着呢,效果来得特别快。」
这句话赵刚听懂了,怒火直冲顶门,他声音陡然拔高:
「这是精神虐待,严重违反俘虏政策,我要向上级……」
听到赵刚批评宁海涛,李云龙刚瞪眼,孔捷先火了,「啪」的拍了炕桌。
「我说赵政W,就是这些鬼子,伤了我独立团那麽多战士……」
他还准备吐槽,却被李云龙按住。
「哎,老孔,政W刚来不了解情况!」
说罢他转脸对赵刚放出假笑,
「老子们没打丶没骂丶没审讯。当时床不够,外边又太冷,睡棺材是怕他们冻着,怎麽,操好心还不对了?」
背着手来到赵刚面前,继续道,
「还是让他们上过厕所,吃饱饭才让进去的……来,你给老子说说,什麽叫虐待俘虏?」
赵刚一时被噎得没了词。
他知道李云龙的这套歪理没法解释,也清楚从心理层面进行的折磨,比皮鞭更令人恐怖。
但这种国际心理学的前沿理论,别说眼前两位团长,就算说给总部首长,他们也一样不懂。
正当他捉摸时,李云龙认真道:
「我还告诉你,想给旅长打小报告你就打,不过……」
说着他手指向宁海涛,声音加重,
「话给你说清楚,不关他的事,他是执行命令。尤其不准告诉上面,我们团有个宁参谋,不然……」
说到不然的时候,一丝凶光掠过李云龙的瞳仁。
正当赵刚考虑,该如何应付李云龙的告诫时,孔捷也开了口。
「赵政W,小宁可是咱们独立团的宝贝。你要敢向旅长打小报告,别说我不配合你工作!」
两位团长的话音落下,屋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沉重得令人脊背发酸,几乎撑不住身体。
孔捷又道:
「没有宁参谋,就没有心肺复苏,就没有不用铁的瓷手雷,就没有防空风筝!」
防空风筝四个字一出口,赵刚立即感觉,他必须对这位宁参谋刮目相看。
原来防空风筝的主意,居然来自这个高大的年轻留学生。
恰在这时,屋外传来沈曼笙的声音:
「宁参谋在团部吗,各部队来学习心肺复苏的卫生员等他讲课呢!」
李云龙张口便骂,
「你小子就不听老子话,早上回来不补觉,你看看这哪还有时间睡!」
屋内陷入安静,李云龙叹了口气,
「唉,讲课去,讲完就给老子滚回去喝酒睡觉,不然老子特麽处分你!」
「是,讲完课就回去睡觉,可是……」
「哎,你小子还敢可是!」
李云龙活像个被熊孩子气昏头的老爹,眼珠子在屋里飞快扫荡。
没寻见称手的家伙,索性弯腰,「咻」地一下,把棉鞋给撸了下来,攥在手里。
赵刚正准备阻止,宁海涛道:
「团长,烧手雷壳子,不看着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