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叮嘱拴住:「今天的话,到此为止,不可以对别人说!」
心下决定,对那位洋学生的来历,必须进行不动声色的调查。
当然不是存着什麽坏心思,而是作为政W,了解同志也是一种关心,更是他的工作重心。
「是」
拴住立正,现在他和其他警卫员一样,都挎上了晋造盒子炮。
新政委这般刨根问底,让拴住心里窝火却又不敢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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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里,跟了两天的宁参谋简直就是无所不能,天底下就没他不懂的事儿。
「去吧。」
从赵政W屋里出来,拴住吐出的气在空中形成白雾。
抬头看看天,阴沉沉的想下雪。
可惜宁参谋今天依旧忙得脚不沾地,幸好团里昨天派了几个懂烧窑的兵来帮忙,否则昨夜怕是又没得睡。
昨天夜里,他跟着继续制作那个最大风筝骨架,宁参谋说能带人飞上天。
天灰乎乎的,风更紧了,拴住感觉肯定会下雪。
他小跑着,奔向教学的现场。
因为人多坐不下,所以会场就选在村里的扬麦场上,虽然冻得缩手缩脚,但都拿着笔记本认真记录。
「我们前面讲的是,昏迷伤员必须侧卧,掏出嘴里异物防止窒息,现在我给人家讲心肺复苏的正确做法。」
宁海涛站在前面,原本只打算讲解心肺复苏。
奈何架不住卫生员们的求知欲,索性将知道的仰头抬颏法丶伤口直接按压止血等战场急救技巧,一股脑倾囊相授。
「在战场,做口对口人工呼吸前,也要清理伤员嘴中异物,另外建议自备这样的短竹筒。」
他举举手里,一手长的短竹筒,
「一端要切出两个圆弧,能贴合伤者口部……有条件的话要包上布,这样不至于给伤员造成伤害……」
拴住恍然,这是沈曼笙给参谋提过的事,没想到一个竹筒就解决了。
「这不是嫌弃鲜血脏,而是在战场环境,尤其是化学攻击器时,这个竹筒能有效避免……」
正在说着,突然村里传来「呜呜」长鸣。
声音听着像狼嗥,长而低沉,但所有人都听得到。
拴住也头一次听这声音,当时宁参谋给村里木匠赵大爷交待:
「这东西平时能当风厢使,发现鬼子飞机摇起来就是警报器,区别在于出口装没装发声器。」
没想到,今天居然就用上了。木器搁赵大爷手里,真不算个事。
会场外传来哨兵们的厉吼:
「敌军空袭,注意警戒,一级灯火管制!」
会场里的卫生员们紧张对视,有人已经站起身。
没想到前面的宁海涛道:
「同志们,不必紧张,咱们继续上课!」
「宁参谋鬼子轰炸,难道我们不需要隐蔽吗?」
卫生员中有人提出异议。
宁海涛手指天空,杨村远处高低不同的三角翼风筝,在寒风中划着名圈。
「同志们不必担心空袭,防空风筝昨天就放上去了。」
这件事是孔捷在抓,正如他所说,用竹杆与竹席做风筝这事,真的太过简单,一个下午就做出了几百只。
拴住听说,有村民知道风筝能阻止鬼子飞机轰炸,连自家炕席都揭了。
刚刚提出异议的人又道:
「宁参谋,我不是说你的办法不好,可是国外防备空袭用的是飞艇,飞得极高,依靠拖曳的钢缆威胁飞机的机翼。」
站在前面的宁海涛注意看了眼,那是个戴圆玳瑁眼镜的俊秀青年,他坐在沈蔓笙身边。
宁海涛微笑不减:
「看不见就炸不到,再说飞艇成本高昂,风筝成本几乎为零。在咱们根据地,可以成千上万布满天空。」
不过他的话显然并没有令卫生员们满意,他们低声相互交谈。
更多人眼睛看向村外,随着寒风无序摇摆的三角风筝。
用玩具防空,任何正常人看了,都会感觉太过儿戏。
沈蔓笙拽了下,站起身男卫生员的袖子。
「肖楚,相信宁参谋,而且我们团早就对鬼子的轰炸做好了准备。」
正说话间,人群中突然发出惊呼:
「风筝,那些风筝在做什麽?」
宁海涛没有抬头,他知道那是被李云龙形容为「风筝拉稀」的景象,不过现在是一群风筝「吃坏了肚子」。
一条条粗壮的褐色烟龙从天空垂落,随即被寒风撕开丶揉碎,散成浓密尘雾。
上风头,漫天尘烟如一道移动的绝壁,贴着地皮碾过。
所过之处,直接吞去天光。
下风头,烟尘滚滚压向远方,主打一个全方位,无死角。
系统在宁海涛脑海轰响:
「任务:土法防空完成,奖励荣誉值350,神秘宝箱一个。」
他隐约想起,前面的任务也给了神秘宝箱,一直忙碌,都没想起来看。
把村子围成铁桶的风筝群,和上面装载的枯叶粉都不值钱,就是推磨盘的人要多吃几口才有劲。
大家这才明白,刚刚哨兵为何会喊「一级灯火管制」。
天空仿佛被拉上黑幕,昏沉如夜。
卫生员们想把笔记记完,却不得不将本子几乎杵到鼻尖,方能勉强辨认字迹。
「嗡……轰轰……」
鬼子飞机的声音越来越近,拴住不安的舔着嘴唇,悄悄向宁海涛靠近。
心想要是炸弹落下,就冲上去把宁参谋拖走。
飞机声音越来越响丶越来越近,最后乾脆就盘旋在头顶不再离开。
可是却一直没有摔炸弹,卫生员们这时才放下心。
叫肖楚的卫生员怔怔的站着,看着天空里弥漫的烟尘出神。
「肖楚,你还是坐下吧。我们也学工科,但宁参谋的思维更广阔丶更灵活。风筝防空的手段,咱们早该想到。」
飞机的引擎声持续时间,还没有一根烟的时间长,然后它们逐渐远去。
「哈哈哈哈……」
独立团团部,李云龙的笑声既得意又放肆。
「老孔,你听听,你听听,鬼子飞机夹着尾巴滚蛋了,哈哈!」
屋内孔捷也哈哈笑着:
「这些家伙就是油老虎,敢多呆一会,它的油都不够回去路上烧的。」
一听孔捷谈到路程,李云龙一呆,似乎想起什麽,他吩咐警卫员:
「去,拿马灯来,老子要看地图。」
「团长,现在一级灯火管制……」
「放屁,你没听到鬼子飞机都走了……」
话音没落,警报声又响,接着外面有人喊:
「往下传,灯火管制解除……」
孔捷出来看看天空弥漫的烟尘,「吧嗒吧嗒」的吸着菸袋。
「瞧瞧,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宁参谋的这手段搞得乌烟瘴气,老百姓还能不骂咱们。」
「嗯,你说得对,不过咱不是有政W了。呵呵,这事他该管,让他去做群众工作。」
这时警卫员从厨房提了盏马灯飞快跑过来,李云龙接着道,
「老孔,进屋,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距离咱们五十公里有宝贝。」
「五十公里……宝贝,那能有什麽宝贝?」
「唉,你跟我看地图就知道了,那可是丁伟的礼物。」
「我怎麽就不相信,他小子能有这麽好心?」
就在李云龙与孔捷摩拳擦掌,准备去「拿」皇协第8混成旅骑兵营这块肥肉时,宁海涛却在心里把系统骂翻了天。
「不费一枪一弹,你妹的妙手空空?系统,你特麽是想让老子给伪军变戏法吗!」
是的,宁海涛刚刚接到「血肉战场」系统发布的,要他协助独立团,夺取皇协军骑兵营的任务。
以独立团的战斗力而言,这应该不算难,而且任务奖励十分丰厚,多达1500荣誉值。
可系统给出的条件也太苛刻,这15000RMB一点不好挣。
「不费一枪一弹,这怎麽可能,除非第八皇协混成旅都特麽是木头人。」
心乱如麻的宁海涛,匆忙结束了讲课。
心肺复苏理论原理不必讲,他自己都不大清楚,主要是实际操作练习。
他急匆匆赶向团部,还没走几步,就被沈蔓笙带着肖楚拦住去路。
「宁参谋,这是肖楚,我们是国立西北工学院的同学。」
宁海涛一怔,旋即想到肯定是被「选矿药剂学」耽搁的工科生。
而且西北工学院这个词,在他心中掀起波澜。
他必须得尊称二人一声学长丶学姐,因为这所「西北工学院」,就是未来国防七子之一的西X大前身。
「你好肖楚同志,我叫宁海涛!」
与肖楚握手,心中决定,要给李云龙提提,不能这麽浪费人才。
工科生就应该去黄崖洞,用来做卫生员太可惜。
可惜他现在心头压着系统任务,虽然「妙手空空」的任务要求很扯,但给出的荣誉值很好。
不管能不能从根据地买什麽古董,大概率很难,但在现世这也是实打实的RMB。
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即赶往团部,阻止李云龙派部队去「拿」这块肥肉。
要知道,无良系统颁布的任务,一向是以「抹杀」为失败惩罚。
「以后大家相互学习!」
宁海涛匆匆撂下几句客套话,招呼拴住一声,急匆匆朝村里跑去。
「太骄傲了!」
肖楚望着宁海涛的背影,又瞥向沈蔓笙,
「他该不会是误会我……」
「别瞎猜,」
沈蔓笙打断他的吐槽,目光却仍追着那个远去的身影。
「宁参谋不是那种人,至于咱俩的亲事,等抗战胜利再说。」
说话间,宁海涛已经跑到团部,还没进屋就听到李云龙在与孔捷争吵。
「老李,我带队怎麽样?」孔捷说。
「凭什麽,呵呵,」
李云龙笑道,
「净想美事,咱俩谁是团长!」
「哎,我说李云龙,你咋拿好心当驴肝肺呢,瞒着上级动用一个营的兵力,那不是件小事。」
门外的宁海涛这时心放下一半。
幸好,现在还停留在动嘴皮子的阶段,一切还来得及。
可那块「不费一枪一弹」的巨石,还死死压在心头。
他到底要怎麽做,才能像变戏法似的,把伪军一个营的军马凭空变回来?
什麽,用风筝撒石灰!
这一点他早想过了,问题在于攻击的是骑兵营。
倘若撒石灰,人的眼睛不知道怎麽样,但马眼睛就废了。
那时就算真的,不废一枪一弹的完成任务,恐怕李云龙也会直接扒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