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井千夏望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那眼神里的意味,看得沈蔓笙心里抓狂。
「高桥先生的嘴唇,真的很温柔呢。」
她一口流利的中文,眼神像抹了蜜的蛛丝,直往宁海涛身上缠。
宁海涛活像个被窑姐儿迷了心窍的登徒子,把「欢场无真爱」的古训全忘了个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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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土八路的嘴唇,也可以很温柔!」
他眼睛发亮,盯着樱井千夏的脸,每句话都像带着钩子,专往沈蔓笙的心火上浇油。
「不过,你对小野中尉的请求干扰了我的调查,或者……」
他看着樱井千夏的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或者什麽!」
这时樱井千夏的瞳仁里,似乎再没有别人,只装满宁海涛的身影。
「让小野中尉把我需要的那个人的名字告诉你,然后我们一起调查,不过……」
看着她瞳仁里的自己,宁海涛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
「我担心这个调查时间过久,会影响你的休息。」
不知不觉,沈蔓笙都顾不上纠结宁海涛的真假。一股邪火直窜上心头,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快化灰。
小野次郎看着眼前这对男女,两人眸子里都是你侬我侬的味道。
他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是个纯粹的宪兵,不像这帮活在谎话堆里的该死特务。
他断定,这两个家伙都在演戏。
而这个女人……他的眼角不动声色地瞥着沈蔓笙。
「她太像一个真八路,难道是高桥桑特意从土八路那儿带来的?」
恰在这时,宁海涛突然说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知道吗?雾都方面将会有特派员到平安城,这消息你们听说了吗?」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沈蔓笙就被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紧紧攫住。
她心底在惊恐尖叫。
「宁海涛,不,是高桥胜!他是个真鬼子,他在独立团里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骗取信任!」
他们这次进城的任务之一,就是接从雾都和总部来的中央社记者。但她没注意到,宁海涛说的是特派员,不是记者。
「有这样的事,他来这里做什麽,平安城并没有什麽值得高层关注的事!」
小野次郎惊叫,显然他并没有得到这个消息。
「我得把这件事向上报告。」
说着抓起电话,摇着手柄。
反倒是樱井千夏追问:「高桥上尉,你从哪得到的这个消息。」
宁海涛笑眯眯地眯起眼。
「千夏,我能这麽叫你吧?瞧,你都不信任我,我怎麽会把掌握的情报告诉你呢?」
「你……」
樱井千夏气结,知道这是宁海涛赤果果的报复。
正是因为她的质疑,小野次郎才不把关东军反伏击的消息来源告诉宁海涛。
「你想用这个消息来交换?」
就在小野次郎摇完电话曲柄,一把抓起电话时,宁海涛却压下叉簧挂断了电话。
「高桥桑,为什麽?」
拎着话筒的小野次郎不解问。
「小野君,你是个真正的军人,但情报战,军人不适合。这是个未经证实的消息,你难道愿意不证实就上报吗?」
「这……」
宁海涛又转向面容阴晴不定的樱井千夏,
「当然不是交换,我想我们一起,你协助我调查关东军反埋伏失败的事,我协助你抓住特派员,这样……」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像一个真正的好色之徒那样,看着樱井千夏白皙的脖子上。
「不过,你这身装扮不行。我喜欢你穿和服的样子,尤其小步走路的时候,更像个极具魅力的脚盆女人。」
樱井千夏像是为情报而屈服,红唇一勾,绽出个诱人的笑。
「都听你的啦!」
此刻沈蔓笙的脸已经白透了,她心里决定,一回到自己人那边,就把这事告诉和尚和区小队的赵队长。
必要的时候,除掉……想到这儿,她的心竟像被撕裂般痛起来。
回去的马车上多了个樱井千夏,气氛倒是比之前,宁海涛和沈蔓笙两人乾瞪眼时「活跃」多了。
「高桥先生……」
樱井千夏一开口,宁海涛就纠正道:
「说话要像个中国人。难道你忘了,我另一个身份是八路独立团的宁参谋!」
「那我……」
「你就叫金秀贤,这名字更像个中国女人。对了,你怎麽会和小野中尉那麽熟悉?」
樱井千夏飞给他一眼,眼神像裹着糖衣的上勾拳。
「我们松机关负责政经方面的工作,怎麽高桥……宁参谋难道不知道?」
宁海涛心中一喜,看来「抓住犹大」的任务有望完成了。
他笑答:「宁参谋当然不知道。千夏,不知道你对在八路根据地建矿山有没有兴趣?」
「八路的矿山,在哪里,有坐标的话……」
「嗨,我说千夏,你是个特工,怎麽思维像个军人?」
「什麽意思?」
「一个矿山,难道不能成为我们时时去摘的果树?你偏偏要当一个执斧的莽汉。!」
「搜嘎……」
感叹刚出口,她突然想起宁海涛对她的要求,忙改口,
「您说得对,这是一个很好的设想,还能成为我们的人进入他们根据地的路线。」
「所以,你和我一定要促成这件事,还要保证那些关卡明拦暗放。」
恰在宁海涛说着的时候,樱井千夏突然问:「宁参谋,你想过战争结束后的事吗?」
宁海涛一怔,转眼明白了樱井千夏的意思,他毫不避讳的回答。
「当然想过,不然在这里冒险做什麽?千夏,坦白说,我想那时能过富人的生活!」
樱井千夏不答,却热情的笑起来。
一路上,沈蔓笙的心都拔凉拔凉的。
她几乎已经确定,这次跟宁海涛一起进城的人,恐怕都要落到鬼子手里。
还有另一种糟糕的可能,周家建立煤矿,然后那条路线会源源不断,向根据地输入特务。
恰在她无意中看着车窗外时,一个身影突然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人穿着青色长衫,围一条黑色毛线围巾。
「肖楚。」
上次见他,还是在杨村学心肺复苏的时候。
后来收到他一封信,说上级要调他到总部机关工作。
细算起来,这也算宁海涛办的好事。
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呢,难道与接雾都的记者有关?
回到租住的小院,区小队的人与和尚都已经回来,正吃着宪兵队送来的大肉包子。
这些包子用大藤筐装着,上面还盖了被子,省得凉了。
离老远就听到和尚在喊:
「嘿,你们几个,都是被抓住的笨蛋,别人不限量,你们只能吃五个,不够的话去喝糊糊。」
「和尚哥,好不容易吃次肉包子……下次我们保证……」
「还下次,你们当天天都有这样的机会?不是我们排长,你们贴传单的任务能完成?」
赵满屯应道:「是啊,没想到宁参谋,就用孔明灯这麽简单的办法,就完成了撒传单的任务。」
「可不是,」有队员乐呵呵的接口,「老乡都说还是八路地道,撒了传单还能从鬼子那儿领钱。」
「切,这算什麽……」
和尚啃着筷子串上的包子,一口一个,吃得飞快。
「你们谁有那能耐,进城屁大会儿功夫,就跟鬼子称兄道弟了,还给你们送肉包子吃?」
正说着,宁海涛带着樱井千夏与沈蔓笙进了院子,大家一见他都站起来敬礼。
战士们莫名其妙的看着宁海涛新带来的女人,又看着眼圈红红的沈蔓笙,都感觉小院的气压瞬间低下来。
宁海涛摆摆手:「大家继续。」
又转身对樱井千夏道,
「跟我进房间,我看我们有许多事要聊。」
沈蔓笙看着满院子的区小队战士,都是自己同志,立即感觉像从地狱回到人间。
她第一时间叫道:「和尚,赵满屯同志。」
正拿根筷子串了一串包子在啃的和尚,立即蹦起来。
「到」
两人站起身。
「跟我来。」
「是」
和尚又拿根筷子,在藤筐里飞快一扎,串上五个包子,这才跟着沈蔓笙往她屋里走去。
赵满屯则是一愣,随手放下包子,然后跟在和尚身后进了屋子。
宁海涛知道,沈蔓笙还在怀疑自己,但他就是没法解释。
那个蓝本本是独立团的「大杀器」,属于机密。赵刚早就告诫过宁海涛,除了他,任何人不许知道。
沈蔓笙愿意查,就随她乐意好了。
魏和尚和赵满屯一进房间,没想到,沈蔓笙居然「吱呀」一声关上房门。
「怎麽,沈副排长有任务?」
和尚说着,一口从筷子上撸下个大肉包子,畅快大嚼。
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模样,沈蔓笙羡慕极了。
心里暗叹,要是自己也能像他一样,对排长完全信任该多好。
「赵满屯同志,和尚,坐。」
油灯的光芒从侧面照来,她半边脸陷入黑暗中。
赵满屯感觉事情重要,默默坐下,掏出香菸点上。
沈蔓笙问:「你们对排长一进城就取了高桥胜的身份,还获得日伪的认同和合作的事,怎麽看?」
「什麽怎麽看?」
和尚嚼着包子,不明所以的反问。
赵满屯默默的吸着烟,只静静的听,并不答话。
「今天他带来的女人是脚盆女人……他在周家……商路的事我不告诉你们,但鬼子对他很信任,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和尚嚼着包子。
「有什麽好奇怪的?我们的任务不就是接记者丶开商路丶查奸细麽!」
沈蔓笙目光望向赵满屯,他却只是「啵啵」的吸着烟,一句话也不说。
谈话无果,沈蔓笙挥手让两人出去,独自坐在昏暗里,心乱如麻。
她没想到,出了门,赵满屯就小声对和尚说道:
「魏大勇同志,部队上的同志可能对这种行动不习惯。到鬼子窝里行动,互相信任更重要。」
岂料和尚满不在乎。
「别担心,我们副排长要不是太关心我们排长,哪会胡思乱想?女人家家的……她就该待在卫生队。」
听着隐隐传来的话,沈蔓笙想:也许我该假装配合他的工作,如果就能安全回到独立团,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