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黄土地的翻浆期,极度令人头痛。而这个时期从二月开始,晚上烂泥冻硬,白天满地泥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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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下了雨,全天都是泥窝。
头上小雨淅沥,身上雨衣「唰唰」。
虽然春雨贵如油,可特么也是春天行路难。
黄土地的粘性,远比俄罗斯的黑土地更粘人。且还不容易甩脱,干了后,就容易形成和水泥一样坚硬的外壳。
「这路泥的,马都骑不了!」
牵着自己的马,戴着斗笠的李云龙在泥路上边走边骂,他来到一株树下,把手在破棉衣上擦擦,习惯性掏出黑油起腻的烟荷包。
初春的雨冰凉,能把手脚冻得铁硬,就算走了一夜,身上也难以暖和起来。要不是斗笠,身上的棉衣也要淋透了。
他一把掀开马灯的护盏,原本被压抑的橘色灯光照亮了好大一片。
照亮的赵刚的打扮。
他的八路军棉袄之外,穿着件涂油麻袋片做的战术背心,外面罩着带各色布条的网子。
此刻这种装备,已经普及到了整个独立团。不管隐蔽作用怎么样,最少涂过桐油的麻袋片,一点不怕雨水。
倒是棉袄袖子,因为斗笠遮不住,而湿了一大片。
「路泥了也好啊,鬼子进山扫荡也困难。不然旅部怎么敢让咱们,到旅部过大年。」
同样牵着马,赵刚踩着宁海涛制作的「泥地鞋」走来。
他踏过的泥地,被脚下的平板压平,上面还有几个分隔开的孔洞,那是「泥地鞋」的止滑桩。
「是啊!」
看着赵刚的脚印,李云龙仰头喘着气看着脚下的「泥地鞋」,
「呵呵,要不是旅部要我们去,我真想借着泥地鬼子动弹不得,好好袭击几次的据点。有了这泥地鞋,咱们可不怕这烂泥地!」
看来李云龙还没忘「打野食」,只不过有了上次侦察连和骑兵连的教训,现在「打野食」的范围,被限制在百里之内。
赵刚也笑,反问:「团长,我就不信,你没悄悄给孔副团长安排,打几个据点什么的!」
「瞧你说的,光打仗还不让人过年了。我让老孔领着人过个肥年,这事还得感谢咱们海涛!」
其实这事不该感谢宁海涛,倒是应该感谢樱井千夏。
借着向山里运「沼渣」,樱井千夏给送来几整只猪的猪肉。不但如此,还送了百十袋白面。
加上独立团自己搞的食物,今年过年也算有酒有肉的肥年。
看他手指灵巧的卷着烟,宁海涛上前,从兜里掏出几个阿尔卑斯硬糖。
「团长,别抽菸了,补充点体力再抽!」
「你小子,」
把硬糖接在手里剥着糖纸,
「多久了,从美丽国带的糖还没吃完?」
「瞧您说的,越来越少了,平时我都舍不得吃。」
宁海涛喘着粗气说话,在烂泥地里的行军,的确十分耗费体力。
李云龙是个急性子,糖塞进嘴里,就被他「咯嘣咯嘣」几下嚼得粉碎。
眼睛看着宁海涛,越看越满意。
自己从烟荷包里拿出裁好的报纸与菸叶,几下搓成大炮筒。
「给」
味道苦涩丶暴烈,宁海涛知道不好抽。但在战场上,香菸就是最好的解压剂。
他掀起马灯的玻璃罩子,替李云龙和自己点上烟,又随手掩上灯罩,只照亮周围一处空间。
拿着大炮筒狠狠的吸了口,李云龙望向后面跟着的大车。
那是宁海涛的新作品。
眼下原本鼓形带齿大轮的位置,现在已经换上两块两头翘起的宽滑板。在这烂泥地上,两匹骡子就能轻松拖动。
车里装的是中央社女记者与沈蔓笙,还有给旅部献的礼,赶车的位置上坐着车夫与肖楚。
这时候两个女人应该还都睡着,车里黑沉沉的,一点响动都没有。包括外面赶车位置上的肖楚也在车座上无意识的摇晃着身体。
车顶上,固定着十二根双螺旋定向器,车上火箭弹备了24发,够打两轮。除此之外,还有几十门宁海涛新设计的「一次性大炮」。
说是大炮,事实上是榴弹发射器。
它是直接用复合材料制造出来的炮管,可以用来把几枚土瓷手雷抛出800米开外,或者把一枚10公分口径的炮弹,扔出500米。
炮管依旧是麻布+竹席+桐油+石灰。
这性能当然不如鬼子的掷弹筒射程,不过那玩意宁海涛已经归类为火箭炮的打击范围。
那玩意有效射程1200米,最大射程1500米,对付鬼子的掷弹筒没问题。
几个警卫员,身上都挂着盒子炮改的短突击步枪。
「拴住,给。」
宁海涛招呼了一句,抓了把阿尔卑斯硬糖塞过去,让他们几个分一下。
「嗨,宁参谋,马车顶上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武器。」
蔡上尉也牵着自己的马,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宁海涛也递给他一块糖。
「真难为你们,在这样泥的时候也不停下!」
「哼,打仗吗,泥点怕什么。当年你们怎么都追不上我们,不就是因为这原因!」
虽然现在大家合作,但李云龙就不喜欢果军的人。
更不喜欢的原因在于,原本他和赵刚丶宁海涛以及警卫员,大可以直接飞鹰翼前往旅部,最多不超过一天的行程。
可带了记者苏珊与蔡上尉,为了保密装备,就不得不在在泥地上走,旅程生生拖延成三天。
「呵呵」
蔡上尉冷笑,掏出金属烟盒,拿出根烟又掏出打火机点燃才说:
「当年和你们打的中央军训练不足,但经过德国军官的训练后……」
「经过德国军官训练过也不行!」
抽着大炮筒的宁海涛,对于德国训练不屑一顾。
毕竟即使是德三,也不敢说他能扛下上甘岭的地表最强轻步兵。论战术,西方人一脉相承,但论后勤补给能力德三差了大美丽几条街。
「不说别的,就眼前这路,鬼子走不了,你们走不了,日尔曼军官也走不了,但八路走得了!」
蔡上尉听得撇了撇了嘴,用下巴示意了下马车。
「没有你设计的那马车,恐怕八路也走不了吧!」
「走不了?」
拢着火头抽菸的李云龙下巴向附近的山脊摆了下。
「过了段家堡这一段,咱们就能走山脊了。那里路硬得多,要是赶路光依赖大路,那还怎么打仗!」
这是没办法的事,两条山脊没连着,必须下到沟里走一段。
蔡上尉嘴角不服气的抖了下,还想辩论,突然一阵清脆的枪响传来。
「呯呯呯」
在这黎明前安静的黑暗时刻里,枪声分外响亮。
几人一起扔掉香菸,不约而同拿起武器。
值得说明的是,眼下除了蔡上尉背着条中正式之外,所有人拿的都是宁海涛用盒子炮改造的短突击步枪。
「那边,拔据点,选的这时候,应该是我们的人……」
李云龙不愧是打仗的老行家,不到一秒就判断了战斗打响的方位,甚至连战斗类型都说明白了。
「小赵,蔡上尉,带你们的人保护马车上山脊,到地方赶快换车轮。其余人跟我来,海涛,把你的一次性大炮给老子拿几个!」
所谓的其他人,不过是李云龙的警卫员与宁海涛的通讯员拴住,四个人而已。
几人沿着山坡的灌木从中向上,伸手拽着被雨水打湿的灌木,一点不在意的朝山坡上扑去。
越往山上爬,脚下的山路越硬。
很快四个人就甩掉了泥地鞋,快步奔向山脊处。
地势高了,附近的情况就尽收眼底。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段家堡乡乡道边的山脊上。而几百米开外的段家堡那儿,似乎正在进行着一场攻坚战。
「哟,这特么是哪的部队,雨夜打炮楼,这打法……」
李云龙掏出望远镜,如今这玩意就装在他的麻袋作战背心,一个专门的小包里。
宁海涛激活AR眼镜的夜视,整个视野立即变成淡绿色。
他看清了,心中一热,感觉自己真的给抗日做了贡献。
但也心里一凉,这特么生搬硬套的,叶子尘在雨夜能好使吗?
然而不等他看下,李云龙的胳膊肘一撞他。
「夜里打炮楼,肯定是咱们的人。跟我过去看看,谁家的部队这么死板,叶子尘那玩意,是这么用的吗!」
李云龙与宁海涛的看法一样,对于这样死板打仗的队伍,掐半拉眼角都看不上。
看起来几百米距离,但隔着条山沟,李云龙带着宁海涛他们又不得不下山,再爬山,等他们走到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而这时的时间,已经到了凌晨5点。
攻打鬼子据点的那支部队,打了这么久依旧没有停下攻击。
「唉,真是……」
尽管李云龙喘息着,跑得两腿泥,但还是不停指出对方的错误。
「看,怎么样,叶子尘根本不是这样用的,一下雨天太潮,叶子尘根本飞不起来,挡不了鬼子的视线,还有什么用!」
尽管他爬山扑得气喘吁吁还要吐槽,有几分喜感。但宁海涛不得不佩服,李云龙爬山的脚力。
他和拴住加上李云龙的警卫员,都是年轻人,尤其他还是练家子。但比起爬山的脚力,真不如三十五岁往上的李云龙。
「呲啦!」
一阵灌木响,接着窜出几个拿着土枪的人。
「干什么的,举起手来。」
「举个屁,我是386旅独立团的团长李云龙,听你们打仗听得窝火,特地带我的人来帮忙!」
别看李云龙在独立团「老子长丶老子短」的,但面对地方同志的时候,说话又比较注意。
「独立团?我们段家堡附近没这主力团啊!」
「老……我们是路过,谁知道听见你们打鬼子据点就来看看。不是我说你们,打仗的本领也太特么差了!」
得,注意来注意去,脏话还是不出意外的溜出来。
「首长!」
果然,几个拿土枪的都是游击队。
「我们是段家庄民兵,打炮楼的是我们县大队。这一个中队的鬼子可把我们糟蹋苦了,就是不想让我们过大年,所以县大队决定狠狠揍小狗曰的!」
「该揍,大过年来的扫荡,这些小鬼子连人味都特么没有了!」
说话的时候,李云龙已经带着十分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