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带着宁海涛,在攻打鬼子碉堡的炮垒里见到了县大队的大队长。
在说话之前,宁海涛先打量了眼这个炮垒。
真的是十分结实。
顶棚上是粗粗的圆木,进来前还看到上面堆着厚厚的土层。而炮垒里真的放了门炮——土炮。
「哎呀,李团长,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欢迎,欢迎您来指导工作,我叫徐新年,有个兄弟就在独立团当连长。」
说话的是个中年人,腰间插着盒子炮,满脸的黑胡茬。一双浓眉下的黑眼睛闪烁着焦急神色。
与李云龙打招呼的同时,还不停招呼手下。
「开炮,用土炮轰他娘的!」
随着他的命令,有县大队的战士点燃土炮的炮捻。
土炮轰鸣,炮垒轻晃。
鬼子方面也进行了回击。
掷弹筒的炮弹在炮垒顶上炸响,但炮垒内部只落下些灰尘。掷弹筒那小炮弹,根本拿这样结实的炮垒没一点办法。
炮垒里的土炮引起了宁海涛的兴趣。
县大队看来相当重视这门,甚至还似模似样的给它做了带大轮子的炮架。
在他仔细的观察下,很快就知道这门土炮有些年代了。
从它的大小来看,这特么是大将军炮,得好几百斤。看看炮身上的锈迹,就能判断恐怕是清朝传下来的玩意。
不对,不是大将军炮,因为口径只有60mm,看样子应该属于二将军炮。
从它具备装在炮车上的炮耳,宁海涛断定,这玩意甚至是满清时的制式火炮。
「二将军炮,徐大队长,这特么是古董!」
「是啊,我们动员的那家地主说,这还是他们家老人手里传下的,当年就打过八国联军。」
「哎呀,还真是古董。」
古董不古董的,李云龙才不在乎。
「徐庆,你是徐连长的大哥?」
「是啊,徐庆是我兄弟,独立团刚组建的时候就参了军。上次他写信回来的时候还是排长,现在可都是连长了,感谢团长的栽培。」
李云龙尴尬的笑了下,侦察连连长徐庆因为上次的行动,直接被降成了排长。孙德胜因为是珍贵的骑兵军官,因此只背了个记大过。
独立团组建也不过两年时间,从这个角度说明,徐庆升迁的速度还真快。
事实上,八路军初期扩军扩得太快,使战斗力有所下滑。
导致百团大战后期反扫荡的时候,吃了不少亏。
一旁的宁海涛仔细打量这位徐连长的大哥。
与徐庆相比,这位大哥看起来老成些。不过眉目之间,还是能找到相象的痕迹。
「啊,是啊,是连长了。那什么,你们怎么打个据点打了这么久!」
「唉,真倒霉,叶子尘没用,手雷的力量太小,炸不透鬼子的墙壁,这天眼看就要亮了!」
「徐大队长,这是你指挥的问题。和叶子尘丶土瓷手雷没关系。打个据点让你打成这样……」
要是赵刚在他身边,就该悄悄提醒他,说话要顾忌地方同志的颜面。
事实上李云龙的话有些太夸张了。
在有叶子尘之前,真要打个据点对没有重武器的独立团来说也不容易,不知道得想多少办法。
往往是,悄悄靠近,炸开围墙,然后与鬼子拼刺刀。还得快,不然鬼子援军来了,一切归零。
现在么,打个碉堡对独立团来说,只要天气合适,基本上没难度。
只不过有了宁海涛的分化瓦解策略,现在独立团已经很少打据点了。更多的时候,是想法逼着伪军签「反正自白书」。
为此独立团还受了表扬,甚至不久宁海涛还要组织「武工队训练班」。
李云龙放下观察战场的望远镜,把话题转向战术。
「唉,你们从一开始就错了,仗哪有这样打的!」
一说到战术,他一点不给这位县大队的大队长面子,直接点出他的错误。
「昨天下午,就该袭扰,拖着鬼子扫荡中队不让他们进据点。逼他们在野外扎营,那还有机会,现在……」
他摇摇头,
「都成铁核桃了,还怎么打,不行的话撤了吧,这样的据点,又进去一个中队的鬼子,以县大队的兵力,实在有点勉强了!」
宁海涛通过AR眼镜观察着眼前的鬼子据点,没什么特点,南北两座炮楼,中间高墙大院。据点不大,但一个中队的鬼子扎营,倒也能住下。
「这……」
那位县大队的大队长露出尴尬神色。
「李团长,我们正准备土坦克,保护战士们运动上去,只要炸了围墙……」
听到徐大队长的话,宁海涛心上一凛。
他知道,县大队要拼命了。
所谓的土坦克,就是八仙桌+湿被子+土。
据他在网上看过的视频,早就证实过,这样的东西也就防个手雷弹片或者跳弹,根本挡不住鬼子子弹的直射。
那注定需要一条人命铺就的血染之路。
他上前悄悄拽了下李云龙的袖子。
回头看了他一眼,李云龙朝那位徐大队长点了下头,离开几步。
宁海涛低声说:「团长,也许我有办法让他们攻进去。」
李云龙白了他一眼:「老子先给你说清楚,别打那些火箭弹的主意。而且现在这情况,你就是打上两轮,凭那些弹头的威力,也不见得能轰开据点。」
宁海涛承认,李云龙当然说得没错。
就算把火箭弹的两轮弹药都打光,恐怕也炸不倒碉堡,自然也就无法解决鬼子的机枪与掷弹筒火力的问题。
「不用火箭弹,不过或许那门土炮能用。」
「土炮,几百年的老玩意,就点破铁砂,那能有什么用。那个玩意对着开一炮还能吓吓人,打炮楼,我说海涛,你想多了吧!」
「团长,只要这位县大队队长备着火药,我就……」
那位徐大队长显然也在悄悄听着,一听火药立即接口。
「火药有丶为了土炮,我们备了不少火药。就是独立团传出来的那种硝石与甘油的配方。可惜叶子尘没用,不然我们的人早上去用骑兵手雷了!」
据宁海涛知道,从民兵角度讲,那种拉着绳子能扔到150米的碰炸手雷,更受他们欢迎。
而且要真能靠近鬼子的据点,「土瓷手雷」这不值钱的货,能生生把据点里的人砸死。
自从硝甘药的各种配方被独立团交上去后,整个根据地都在疯狂生产这种不需要硫磺的火药。
后果是,根据地的肥皂产量大增,但人吃的油却越来越金贵。
现在的问题是,面对鬼子的机枪丶掷弹筒根本靠不上去。
而这就要靠宁海涛的工程思维来解决了。
「徐大队长,您能找些竹管,和土炮的口径一样粗,还要一把钉子,麻绳或者麻袋片,最好再有几两猪油丶菜油什么的,我能帮你们把鬼子的炮楼炸了。」
「啥?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这一下不但徐大队长听不懂,甚至连李云龙都想不明白了。
其实土炮的问题在哪里。
除去重量之外,土炮的问题在于,不能发射爆破弹。
或者当时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土炮是可以发射开花弹的,这是明朝就有的技术。
「团长,相信我,我能让眼前这门土炮发射开花弹,和咱们的一次性大炮,把鬼子的炮楼给轰了。至于鬼子的援军,这么泥的路,我看他们过不来。」
「呵呵,我先前只考虑下雨天叶子尘不起作用,县大队打据点伤亡太大。不过你要真能轰塌鬼子的炮楼,那我看天亮了也不要紧。」
抬头看看天,李云龙点头。
「但还是要快,不然天亮了,鬼子的重机枪和掷弹筒可不是吃素的。」
随手宁海涛从怀中(系统空间)中掏出自己的工具钳来。
看来徐庆大哥为了打这个据点,把所有家当都带来了。随着他命令下去,县大队的人砍竹子的砍竹子,找麻袋的找麻袋。
东西很快来到宁海涛面前。
「把竹管外壳削光滑,然后外面缠上麻袋片,绑紧怼土炮里。哎,要给土炮装上火药再塞竹管。」
县大队的战士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土炮里塞进竹管做什么用,从来没听人说过。
「做什么用,闭气用的,他小子那点花花肠子还能瞒过老子。」
听了李云龙的话,那位徐大队长对自己手下一挥手。
「照做。」
转眼小段竹管被削得光溜溜的,然后缠上麻布绑紧,又抹上点油,直接怼进炮口里。挺紧,甚至得用木杠子顶进去的。
而这时宁海涛的第一枚「开花弹」几乎已经做好。
说白了,这玩意极其简单。
火帽是去了弹头的子弹,底火后面隔着个木片怼着枚钉子。
这样撞击的时候,钉子撞击底火,子弹里的发射药被引燃,然后引爆火药。
简单粗暴到极点。
就在他制作土炮的炮弹时,通讯员拴住与李云龙的警卫员,把他们带来的一次性大炮也布置了下去。
之所以如此,是夜间开炮,也许只有一次开炮的机会,随后就会招来鬼子的报复。尤其是一次性大炮。
这玩意要在户外使用,必须掘个倾斜的土坑,才能抵销一次性大炮的后座力。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道:「抓住个顽军军官。」
因为「晋西事件」,与八路起冲突的果军就被称为「顽固军」。
李云龙虎皱了下眉,他知道是蔡上尉来了,可不知道赵刚为何会允许他上来。
「放了他,他和我一起的!」
「顽军军官和您一起的,俘虏?」
徐大队长疑惑问。
李云龙腻味的答:「不是,客人!这事打下炮楼咱们再聊,先把人带进来。」
弯腰进入炮垒的蔡上尉喘息着,他带着自己护兵,两人都背着三管「一次性大炮」,气喘吁吁的,脸上那道伤疤也变做通红。
「李团长,我请求参加战斗!」
「你,为什么?」
借着炮垒中炮垒中昏黄马灯的灯光,蔡上尉昂然回答。
「报告李团长,我们教导队在金陵死了太多人,我和小鬼子不共戴天!」
「行吧,但要服从命令!」
「是」
允许参加战斗的蔡上尉明显带着兴奋,不过当他看到宁海涛在伺候那门土炮的时候,就凑上来。
「宁参谋,你怎么捣鼓土炮,我带了一次性大炮,赵政W说加上你们前面带的,只要命中,总能把鬼子炮楼炸了!」
「我啊,」
宁海涛把竹管炮弹塞进土炮中,
「信不信,土炮也不比一次性大炮威力小,甚至这玩意的射程比一次性大炮还远,用好了,土炮也凶猛!」
「啊!」
看蔡上尉一脸的不信,宁海涛神秘的笑。
「走,我出去教你布置一次性大炮,然后咱们就一起把鬼子碉堡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