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
漆黑的眸子快速扫过周围注视着的人群。
连空气中浮动的香氛气息都像是带着审视的意味。
他喉结滚了滚。
原本要张开的唇瓣终究还是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眉峰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楚墨寒攥着拳，额角的青筋因急切而微微跳动。
他实在等不及这欲言又止的沉默。
猛地抬手拽下脖子上精致的丝绸领结。
领结带着力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轻响。
“江慕辰！”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几乎是低吼出声。
“你到底查到了什么线索？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赶紧说！”
被楚墨寒的情绪逼到这份上，江慕辰才缓缓抬眼，声音低沉而谨慎：
“确实查到了一点东西。
但目前证据链还不完整，你这几天太忙，我就没告诉你。”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一直默默往前走的顾曦舞瞬间停下了脚步。
她穿着高跟鞋的脚轻轻一顿，裙摆随之微微晃动。
随即缓缓转过身来。
阳光透过走廊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却没能驱散她眼底的凝重。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江慕辰身上，等待着后续的话语。
江慕辰迎上两人的视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之前在事发现场捡到的那个纸团，我们送技术科做了细致检测。
发现上面有肉眼根本看不见的隐形防伪码水印。
经过查验，这种水印是楚氏集团独有的。
而且只用在高管专属的办公纸张上。
每一张纸都有对应的使用人信息，而这张纸，是楚墨扬的。”
顾曦舞听完，瞳孔微微收缩。
她深深地看了楚墨寒一眼。
那眼神里藏着太多情绪——有惋惜，有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下一秒，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可眼泪却也同时从眼角滑落。
楚墨寒向顾曦舞身边走了两步，心疼的说道：“曦舞，我不知道这个情况，相信我。”
顾曦舞摇着头往后退了两步。
笑意与泪水在顾曦舞脸上交织，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荒诞与苦涩。
江慕辰连忙补充道：“这只是一条关键线索。
不能直接认定幕后黑手。
具体的真相，还得继续往下查。”
“那就查到凶手再说！我妹妹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把婚定了。”
凤君逸说完，和蓝南君一起带着顾曦舞，还有她的父母走出了礼堂。
江慕辰站在原地，等楚墨寒的吩咐。
楚墨寒头疼的捏捏眉心，没好气的对江慕辰说道：“你还不跟上，他们就一辆车你不知道啊？”
江慕辰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赶忙跟上前面的人。
心里腹诽：楚墨寒，该，就该你不能顺顺利利的订婚。
可再看看前面伤心的顾曦舞，又心疼的不行。
楚墨寒望着顾曦舞一行人消失在礼堂门口的背影，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烦躁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猩红。
猛地转身，大步朝着喧闹依旧的大厅走去。
人群的谈笑风生在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他目光如炬，径直穿过攒动的宾客，朝着角落里正与人寒暄的楚墨扬走去。
楚墨扬正在和一个女孩说笑。
还没弄明白刚才礼堂里的骚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见楚墨寒脸色阴沉地朝自己走来。
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满脸疑惑地开口：“楚墨寒，你，你要干嘛？”
话音刚落，楚墨寒已经走到他面前。
没等他再说第二句话，楚墨寒眼中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一把揪住楚墨扬的衣领，力道大得让楚墨扬瞬间屏住了呼吸。
楚墨寒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头。
拳头带着风声，直直对准楚墨扬的脸颊。
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楚墨寒！你疯了！”
楚墨扬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连忙伸手去推楚墨寒的胳膊。
身体不住地往后缩。
试图挣脱对方的钳制。
脸上写满了惊慌与不解。
周围的宾客也被这一幕惊到。
纷纷停下交谈。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在楚墨寒的拳头即将落在楚墨扬脸上的瞬间，主位上传来一声威严的呵斥：“够了！”
楚宏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骨瓷茶杯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地扫过楚墨寒。
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怒火：“楚墨寒！你看看现在像什么样子！
家里还不够乱吗？
你非要在今天这个场合闹得人尽皆知才甘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礼堂门口的方向。
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
“这就是你满心喜欢、非要娶进门的女孩？
在你订婚宴上闹出这种事，让楚家颜面扫地，她这么任性妄为，你不但不止字，你还纵容。”
楚墨寒抓着楚墨扬衣领的手猛地发力。
像甩开什么烫手的东西似的，狠狠往前一推。
楚墨扬本就重心不稳，被这股力道带着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香槟塔支架上，才勉强站稳。
冰凉的香槟溅了几滴在他的西装上。
他捂着被勒得发疼的脖子，眼底满是委屈与不解。
楚墨寒没再看他一眼。
转身大步走到主位前。
停下脚步时，胸口还在因刚才的怒火剧烈起伏。
他微微垂眸，望着坐在红木椅上的楚宏天。
说出的话字字清晰：“爷爷，您当初亲口跟我说，之前那件事和楚墨扬无关，让我别怀疑他。
我信了，现在……您还能这么说吗？”
楚宏天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没有直接回答楚墨寒的问题。
反而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严厉：“楚墨寒，在你眼里，楚家人就这么不堪？
单凭一张纸的线索，就要把自己的堂兄钉在罪人的位置上？”
可只有楚宏天自己知道，他这话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当初他敢笃定楚墨扬无辜，是因为“夏娃的诱惑”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
他楚墨扬没那样本事。
可刚才江慕辰说的隐形防伪码，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悄悄抬眼，瞥了一眼不远处还在揉脖子的楚墨扬，
眉头皱得更紧。
楚墨寒抓着楚墨扬的手用力往前推了一把，松手。
楚墨扬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伸手揉搓着自己的脖子。
楚墨寒走到楚宏天面前：“爷爷，你原来说过，那件事和楚墨扬无关？我信了，你现在还这样说吗？”
“楚家人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楚宏天没有正面回答。
他原来是不相信楚墨扬有本事弄到“夏娃的诱惑”，所以他才敢说那件事与楚墨扬无关。
可刚刚江慕辰的话，让他不那么确定了。
毕竟楚墨扬和顾曦舞结下过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