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哲浩目光沉沉地锁着餐厅出口的方向。
直到顾曦舞和霍晴并肩走出餐厅，两道身影渐渐远去。
最终消失在通往宿舍的路上。
他才缓缓挪动了早已有些僵硬的脚步。
他抬手，将双手深深插进羽绒服口袋。
手掌中紧紧攥着那部冰凉的手机。
脑海里翻来覆去，反复权衡着——要不要现在就给她打个电话？
如果电话接通，自己又该说些什么？
万千思绪堵在胸口，乱作一团。
于哲浩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眼神空洞。
“于哲浩！”
一声清脆的呼唤突然划破寂静。
“啊！”
于哲浩猛地回神，低低应了一声。
慌忙收拢涣散的目光，循声望去。
李萌萌站在不远处。
眼睛弯弯，上下打量着他。
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的调侃：
“于哲浩，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该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于哲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已经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我……我……”
他张了张嘴，喉间发涩。
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走吧，陪你正牌女友溜达溜达。
我们好像好久都没好好约会了。”
李萌萌不由分说，上前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拽着他便往湖边走去。
两人一路走到湖边。
这样一个冬日的正午，湖边空无一人。
只有学校新引进的几只黑天鹅在水面上缓缓游动。
脖颈优雅弯曲，划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两人在湖边站定，李萌萌默默松开了手。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与清醒：
“你就算担心她，也不能这个时候去找她啊。
要是被别人看见，不知道又要传出多难听的话来。”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于哲浩的话卡在喉咙里，吞吐再三，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早已对李萌萌坦白，自己心有所属。
可她依旧固执地喜欢着自己。
还笑着对他说：
“于哲浩，你对我没感觉没关系，你只要允许我喜欢你就好。
我会安安静静待在你身边。
不会妨碍你任何事。
再说，以你的情况，也需要我这样一个名义上的女朋友，帮你挡掉那些不必要的烂桃花，不是吗？”
所以在李萌萌面前，他只能把对顾曦舞的心意压在心底。
他本就利用了她的喜欢，早已算不上什么好人。
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尽量减少对她的伤害。
“我……只是路过。”
于哲浩低声解释，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李萌萌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对我，你不用撒这样的谎。我懂你现在的心情。”
心事被一语点破，于哲浩不再辩解。
只是沉默地望着湖中央那两只交颈相依的黑天鹅。
心头五味杂陈。
李萌萌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温柔：“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她抬头看向他，努力扯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可于哲浩的目光，依旧落在湖面那对身影上，未曾移开分毫。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寒风中摇摇欲坠的几片枯叶听见：
“我只想……给她打个电话。
听听她的声音。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我怕一开口，压在心底的秘密就全都蹦出来。
我怕她知道以后，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李萌萌听得心头一酸，眼眶瞬间发热。
她太懂这种小心翼翼、不敢靠近的喜欢了。
若不是她执意以这样的身份留在他身边，恐怕此刻，他们连这样并肩站在湖边的机会都没有。
她用力眨了眨眼，可滚烫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从口袋里掏纸巾擦鼻子。
顺势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意。
再抬头时，又换上一副轻松洒脱的模样：
“不就是打个电话吗？
我来打，你在旁边听着就好。
打完赶紧回去。
这么冷的天，都要把我鼻涕泡冻出来了。”
李萌萌说着，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号码。
“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的忙音，都像敲在于哲浩的心尖上。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咚咚作响，几乎要冲破胸膛。
可电话响了许久，却一直无人接听。
于哲浩心头的紧张，一点点化作沉甸甸的担忧。
就在他快要按捺不住时，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带着浓浓的慵懒与沙哑。
软糯又迷糊。
明显是刚从温暖的睡梦中被叫醒。
“喂，萌萌，怎么了？”
于哲浩在一旁轻轻舒出一口气。
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大半——只要她还能安安稳稳地睡着，就说明她没有真的难过到无法释怀。
就在这时，李萌萌突然伸手，按下了手机的外放关闭键。
于哲浩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手机便被轻轻塞进了他手里。
李萌萌仰头对他笑了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成全。
随即转身，默默向远处走去。
把这通电话，完完整整地留给了他。
“喂，萌萌？”
顾曦舞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于哲浩连忙将手机贴紧耳边。
带着压抑已久的温柔：“喂，曦舞，是我。你……还好吗？”
“哦，浩哥呀，我很好，你放心哈。”
顾曦舞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
顿了顿，又带着点打趣的语气：
“唉，我说浩哥，你不用特意在我面前秀恩爱吧？”
“我哪有？”于哲浩一愣。
“还说没有，不然你干嘛用萌萌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我手机正好没电了。”
他仓促地找了个借口。
“不用跟我解释啦。
作为你最好的朋友，知道你们俩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的，我替你高兴。”
听着顾曦舞轻快的语气，于哲浩把到了嘴边的解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才艰难地开口：“你和楚墨寒……”
“浩哥，我把楚墨寒给踹了！我厉害吧！”
顾曦舞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失恋的难过。
反倒带着几分调皮的得意。
于哲浩心头一动，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曦舞，你和楚墨寒分手，是假的吧？”
“你怎么知道！还是浩哥最懂我。”
顾曦舞嘻嘻一笑，也不隐瞒。
原来，她根本没有和楚墨寒分手。
一瞬间，欣喜与酸涩同时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