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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我什么都不要,就要她

    盛云霄入内,看见一地碎玻璃,林语笙脸色苍白地站在餐桌上,像只被赶到树上的猫。

    而他妈站在餐桌下,正仰着脖子掐着腰,恨不能把她打下来。

    他闭了闭眼,胸腔翻涌种种复杂的情绪。

    难怪....

    难怪林语笙无论如何都要和他离婚。

    盛云霄直接走到餐桌边,对她伸出手:

    “我抱你下来。”

    林语笙还在那1.2亿的冲击中,看向盛云霄的眼里全是戒备。

    她问:

    “你也知道这件事?”

    盛云霄苦笑:

    “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林语笙不说话,但表情明显已经对他们一家已经彻底失去信任。

    谢明姝见儿子从进门开始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心中酸楚,颤声道:

    “云霄,妈都是为了你....”

    只见盛云霄的背影许久都没有反应,谢明姝又叫了一声。

    他仰头,自胸腔呼出一口郁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

    “是啊....你都是为了我....不甘心是为了我,控制我是为了我,为难她也是为了我.....

    妈,虽然你是我妈妈....但你这个人,真的很令人讨厌。”

    最后半句,掺杂了无奈、怨恨、烦闷种种情绪,甚至逼红了眼。

    谢明姝闻言如遭雷击,怔了几秒,一下子就往后栽,被苏月华和阿姨急忙扶住。

    林语笙冷眼看着,和僵立在原地的盛云霄对视。

    她问:

    “1.2亿到底怎么回事?”

    盛云霄沉默。

    她看见他咬牙闭上了眼,表情错综复杂,脸部的小肌肉都在抽搐。

    正乱成一团时,盛景延扶着老爷子进门了。

    林语笙看过去,惊讶的轻声叫了出来:

    “盛爷爷。”

    盛老爷子是家族奠基人。

    盛世集团的前身只是一家小小的运输公司,后来在盛老爷子的开拓下,踩着时代风口,迅速壮大扩张,成为国内最大的物流公司,打通海内外渠道。

    而他的两个儿子,则在此根基上又建立了高端制造和进出口贸易。

    可以说,盛老爷子是盛家当之无愧的定海神针。

    盛龑年事已高,身形清瘦,走路的时候颤颤巍巍,但精神矍铄,如同苍松古柏屹立不倒。

    他先是看了一圈,然后静静发话:

    “景延,把笙丫头先扶下来。”

    “是,爷爷。”

    盛景延上前,盛云霄却挡住他,拧眉道:

    “爷爷,林语笙是我的老婆。”

    盛龑没理他,拄着拐杖一仰下巴。

    盛景延点头,越过盛云霄对林语笙伸出手。

    林语笙没去握他的手,只敢扶着他的胳膊,从餐桌上下来了。

    她走到盛龑面前,低头说:

    “盛爷爷,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你。”

    盛龑叹息,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惋惜:

    “景延跟我说了,你要跟云霄离婚?”

    林语笙称是。

    盛云霄闻言唰的看向盛景延,满目阴鸷。

    他立刻就要反驳,却被盛龑一拐杖打在背上。

    这一下极重,打得他闷哼一声。

    接着便听爷爷威严的喝声:

    “跪下!”

    盛云霄小时候几乎是在爷爷怀里长大的,对他又爱又敬。

    因为他从小长得俊,很得盛龑喜爱。

    加之,盛龑因为谢明姝第一胎流产的事,对这个儿媳有愧,便加倍补偿到了盛云霄的身上。

    所以要说盛龑偏心,的确不假,只是他偏的是盛云霄。

    作为这样家族中成长起来的后代,能够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并且不用承担责任,这就是盛云霄被偏爱的证据。

    可惜,他母亲不懂。

    此时盛云霄双膝跪地,冰冷的大理石地砖刺的他那条受伤的腿针扎的痛,他一声不吭。

    谢明姝已清醒,但是见公公来了,心里怕得慌,便还是装晕,此时听见儿子下跪,她一下子睁开了眼。

    “别,不要,云霄的腿刚好,别让他跪!”

    盛云霄厉声道:

    “妈!你别说话了!”

    谢明姝便在一边呜呜哭。

    盛龑开口:

    “当年你求到我面前,说非她不娶,现在又不珍惜,云霄,你自作自受。”

    林语笙一怔。

    她看向盛云霄,眉间惊疑不定。

    盛云霄....非她不娶?

    “笙丫头,我再问你一次。”

    林语笙闻言看向盛爷爷,见他面庞严肃,眼神却和蔼,听见他说:

    “你真的想好了?一定要离婚?”

    林语笙和盛云霄异口同声——

    “离。”

    “不离!”

    盛云霄膝行到盛龑面前,红着眼喊:

    “爷爷,我不要和她离!我不离!”

    盛龑看着这个他从小疼大的幺孙,眼圈悄然红了,嘴唇翕动,有些动容。

    盛景延见状,立刻从旁也喊了一声:

    “爷爷。”

    盛龑惊醒,看向这个孙子。

    他身姿挺拔,沉默如山,一向不争不抢,只默默把事情做到完美,让所有人满意,此刻眼里的坚决却不容忽视。

    盛龑闭上眼叹了口气,然后对盛云霄说:

    “当初成全你时,我也没料到会有今天。算了罢,云霄,不要叫她怨恨你。”

    盛云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双手紧握成拳,颤声说:

    “...她就算怨我,恨我,也和我是夫妻。爷爷,我什么都不要,就要她。”

    林语笙听见他这番话,心情复杂。

    她不明白盛云霄为什么这样执着。

    两年里对她忽冷忽热的人是他;十天半个月回家一次的是他;说尽伤人的话、耗光了年少情分的人也是他。

    林语笙知道今天请盛爷爷主持公道的机会不容易,她上前一步,说:

    “爷爷,我从始至终都不爱盛云霄,只是为了还他的恩。结婚两年,我自问竭尽全力做好他的妻子,但我们....实在不合适。”

    盛云霄听后呼吸停滞,双唇微张,发不出任何声音,接着他笑了一声,泪还是流下来了。

    他的眼底闪动着破碎的自尊和受伤,脸上的表情是自嘲,最终,他从喉间基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声音沙哑:

    “那你就给我还一辈子,1.2亿,才两年,你还得清吗?”

    林语笙如同重新认识他一般,冷冷看着他,道:

    “盛云霄,原来你和你妈,真的一模一样。”

    盛云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重击了胸口,血气翻涌,耳朵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