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龑不忍看盛云霄和林语笙再恶语相向,敲了敲拐杖,说:
“这件事我来定,就依笙丫头的。”
盛景延面无表情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离婚协议,一份递给林语笙,一份摆在盛云霄面前。
他淡淡道:
“当着爷爷的面,签了吧。”
盛云霄抬头怒视他,满眼是恨,咬牙切齿:
“你早有准备。”
盛景延没理会。
林语笙这边已经签完了。
盛云霄却抵死不签。
他挣扎着要起身,盛景延皱眉按住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云霄,你已经长大了,没有人会再让着你。”
盛龑听见这句,眼底闪过愧色,说:
“云霄,签字吧。以后爷爷再给你找适合的人。”
“原来....你们都算计好了。”
盛云霄猛地推开盛景延,他双眼布满血丝,拿起那份离婚协议撕个了粉碎。
他拿起笔,见锋利的笔尖猛地插进自己的掌心。
盛景延瞳孔一缩,要去阻止,却被谢明姝尖叫着扇了一巴掌,侧脸被她的戒指划了一道血痕。
林语笙立刻对阿姨说:
“快!去拿药箱!”
谢明姝已经扑过去抱住了盛云霄,哭的撕心裂肺:
“你们要逼死我儿子!你们要逼死我儿子!”
苏月华心疼地看着盛景延脸上的伤口,她知道越是这时候越是不能添乱,于是什么都没说。
那只笔几乎贯穿了盛云霄的手掌,此刻他惨白一张脸,额头全是冷汗,胸膛不停起伏,脸上仍是倔强和决绝。
他因巨痛而声音发抖,断断续续地说:
“我的手....签不了字了....我...不离婚...”
谢明姝指着盛龑的鼻子控诉:
“我儿子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就全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偏心大房,我云霄怎么会到今天还被他哥压一头!如今他盛景延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你个死老东西!老糊涂!”
所有人都呆住了,没想到谢明姝能这样辱骂老爷子。
盛龑握着拐杖的手发抖,喘了半天才说出话来。
他看着盛云霄,问:
“你也这样想吗,你也觉得,我偏心你大哥吗?”
盛云霄的手掌鲜血淋漓,他已经疼的无法思考,满腔愤怒和怨恨无处发泄,此刻听见问话,嘶声说:
“我说过了,我只想要...林语笙....你为什么只听大哥的,不听我的...爷爷,你真的....太偏心了....”
原本一直沉默的盛景延闻言顿时厉声喝道:
“盛云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却见盛龑摆手,让他不必再多说了。
众人只见他满眼痛心,连说了三声:
“好,好啊...好....”
然后人直接栽倒了。
“爷爷!”
“爸!”
苏月华和盛景延一齐扶住了老爷子,谢明姝被吓傻了,盛云霄脸色如纸,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呆愣在原地。
林语笙反应最快,她直接叫来了救护车。
她全程帮着把盛爷爷架上车,要跟着上去时,却被苏月结轻推了下去。
“语笙,你就别去了。”
林语笙一怔,见她神情烦乱,只以为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心情不好,于是点头,立在原地目送救护车走远。
盛云霄和谢明姝也乘另一辆救护车走了。
而盛景延则第一时间在善后。
他先是打给院长安排紧急救治,又通知父亲和二叔来医院,最后交代安保不能走漏风声。
因此,所有人都到了医院,只有林语笙一个人被扔在了盛家。
盛景延也是到了医院后才发现她没在,问苏月华,她表情晦暗地说:
“今天这事说到底还是因她而起,不然你们两兄弟不会离心,谢明姝也不会闹成这样,景延,你以后不要再见她了。”
盛景延看了母亲几秒,说:
“我做不到。”
“你——”
不等苏月华说话,盛景延就道:
“爷爷是被盛云霄气成这样的,事儿也是谢明姝今天先挑起来的,没有一个是语笙的错。难道您也这么昏聩吗?”
苏月华一噎,无话可说。
盛景延转身要去给林语笙打电话,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盛昌达立刻上去问:
“医生,我爸怎么样?”
医生沉吟,看了一圈围上来的盛家人,盛景延此刻也走了过来。
“病人脑梗,我们正在抢救,但需要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即便手术成功,病人也可能无法恢复到从前了。”
盛宏远急忙问:
“什么叫恢复不到从前,我爸他会痴呆吗?”
医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我只是将最坏的打算告知你们。”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死寂。
医生再次进入手术室,盛家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特别是盛宏远。
他一回头,看见儿子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此刻正坐在长椅上失魂落魄,而妻子在一旁陪他。
盛宏远几步就走上前,劈手扇了盛云霄一巴掌,把他直接打翻在地。
“不孝的东西!”
谢明姝已经神经衰弱了,她刚平静一会儿,此刻见状又叫起来:
“怎么谁都来打我儿子!你也来打我儿子!你打吧,你把我娘俩打死吧!都是你教我来闹的,现在成这样,你怪我儿子干什么!”
闻言,盛景延顿时看了过去。
盛昌达和苏月华夫妻二人显然也听见了,但盛昌达对今天的事完全不知情,此刻问妻子: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苏月华把他拉到一边,跟他细说起来。
而这边,盛宏远狠刮了谢明姝一眼,怒道:
“你失心疯了,什么瞎话都编!是你自己要闹,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明姝见他否认的干干净净,冷笑起来。
事实是,那天她从林语笙的工作室回来后,就心里发毛,总觉得她这么痛苦就答应净身出户有猫腻。
于是她还是将所有事都跟盛宏远说了。
盛宏远听后怪她自作主张,并告诉她:
“林语笙的价值,可不是离婚一分不给她这么短浅的利益能相提并论的。”
之后盛宏远教了她一套说辞,要她闹到大房,逼林语笙自证清白,写保证书。
这个保证书在法律上是有效力的,总之用这个办法先拖她个三年五载。
到时候孩子都生了,他的股权也差不多到手了,林语笙要离就离,盛云霄还可以换个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