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宏远正喝着水,闻言赶忙放下,说:
“那是你谢阿姨胡扯的。什么1.2亿,你不要往心里去。她这人一生气,就爱说些有的没的。”
林语笙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想趁此机会和他算清楚,却见盛宏远扑通一声给自己跪下了。
她赶紧拉盛宏远起来,可他却拽住她的双臂,恳切道:
“眼下老爷子病着,经不起刺激。医生的意思是情绪波动最是要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沉,更推心置腹。
“他倒下前,最放心不下的是你们,这个时候若再闹离婚,他怕是......撑不住。”
林语笙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这番话很巧妙的勾起了她心底对盛爷爷的愧疚。
盛宏远捕捉到这细微的反应,语气愈发恳切:
“算叔叔求你,看在老爷子往日待你不薄的份上,这段时间,暂且不提离婚,让老人家安心养病,行吗?”
他向前微倾身体,做出承诺的姿态。
“你放心,等老爷子病情稳定,有了起色,我有办法让云霄跟你去离婚,决不让你再为难。”
他言辞恳切,眼神真挚,每一句话都盛着长辈的无奈与担保。
林语笙迟疑:
“您能拿他怎么办?”
“我这个儿子,我最了解。他虽然平日不着调,但事业心还是很强的。我会给他开一家娱乐公司,届时让他从盛星娱乐独立出来,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林语笙一下子意识到盛宏远的打算。
他是想让盛云霄做选择,如果要公司,就必须和自己离婚。
不得不说,这招对盛云霄来说确实有用。
因为曾经他就做过类似的选择。而自己是不被他选择的那一个。
林语笙看见盛宏远的目光坦然无伪,甚至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犹豫后,最终说:
“....好。为了爷爷,我答应。”
盛宏远立刻舒展眉头,如释重负般露出笑容,连声道:
“好孩子,委屈你了,叔叔就知道你识大体。”
他又关切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便起身告辞,背影稳健从容。
走到门口时,林语笙忽然喊住他:
“盛叔叔,我舅舅的职位...是你安排的吗?”
盛宏远的身形明显顿了一下。
几秒后,他转过来,一张和蔼笑脸。
“看来你都知道了。”
林语笙直视他,眼底是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怀疑。
“盛叔叔,您为什么要给我舅舅房和车,还让他进集团?这样对他一家来说未必是好事,之后他会更加贪婪。”
盛宏远的笑似凝固在了脸上,眯着眼道:
“语笙啊,你娘家人好了,你和云霄才能好啊。当父母的,都是为了孩子,不然还能为什么。”
“那请您把本就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收回吧。”
林语笙语气仍是敬重的,但眼底的坚决宣告了她的态度。
她这段时间总觉得舅舅在集团,特别是拿着盛家给的财富,夜长梦多。
此刻,盛宏远笑眯眯的眼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和气的地点头,似无奈道:
“那好吧,就依你。”
出了工作室的门,盛宏远脸上的和气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面无表情地走向停在路边的车,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
林语笙那孩子,到底是翅膀硬了,想撇干净?哪有那么容易。
他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拿起手机,翻到了一个备注为“苏”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振海老哥,之前说的事,可以收网了。做得周到些。”
电话那头的苏振海心领神会,笑着应下。
挂断电话,盛宏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杜建那一家子是什么货色,他太清楚了。
贪婪,短视,又愚蠢。
给他们一点好处,就能像蚂蟥一样死死吸附上来。
一旦抽走这些好处,再让他们觉得是林语笙断了他们的财路.....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到时候,被娘家人缠得焦头烂额、走投无路的林语笙,才会想起有盛家二房庇护的好,才会知道离了盛家,她什么都不是。
到那时,她自然会回来求自己出面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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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星耀传媒。
杜嘉嘉正在休息室里跟几个同期练习生炫耀自己新得的限量版包包。
听到董事长亲自召见,她心中一阵得意,下巴扬得更高了。
看吧,她可和这些没后台的人不一样。
她刻意放慢脚步,享受着旁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趾高气昂地敲开了苏振海办公室的门。
然而,预想中的夸赞或资源许诺并没有出现。
苏振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甚至连头都没抬,只冷冷吐出一句话:
“公司决定,暂停你的一切活动。”
杜嘉嘉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伯伯,您说什么?暂停活动?为什么?综艺还在录制,我人气不低的。”
“录制你不用去了。”
苏振海终于抬眼,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他随手甩出一沓照片,哗啦一声散落在杜嘉嘉脚边。
杜嘉嘉低头一看,血液几乎凝固。
那些照片上,赫然是她和不同男人的亲密合影,有些甚至是在夜店、酒吧等混乱场所,男人的面孔陌生而流气。
她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这、这些是....”
“这些要是传出去,你觉得你还能在这个圈子里待下去吗?”
苏振海靠向椅背,手指敲着桌面。
“给你个体面,对外就说身体不适,需要静养,退出综艺录制。即日起停工。”
“不!苏董,您不能这样!我是签了约的!”
杜嘉嘉慌了神,语无伦次地恳求。
“我...我可以解释,那些都是朋友....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振海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油腻的光。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
“机会嘛,也不是没有。就看你懂不懂事了。”
那目光像黏腻的蛇信,在杜嘉嘉身上扫过。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足以当她父亲的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