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笙微微一怔,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上来就给人家一拳。
她蹙起眉道:
“下雨了,堂风哥好心送我和令仪回来,没有你脑补的那些剧情。”
盛云霄往前走了两步,拿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你们明明在拉拉扯扯。”
林语笙头疼道:
“只有一把伞,我想让他给令仪撑,我自己跑一段就进去了。堂风哥却坚持打伞先送我再回来接令仪....”
她说完,觉得根本没必要和盛云霄解释。
想到刚刚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她谴责道:
“你爷爷现在在医院,你跑去喝酒,现在还来惹事,你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
盛云霄抿唇不言。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一身滑稽的衣服,在客厅里像罚站。
林语笙见他这副模样,在心中叹了口气,拿起遥控器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你的衣服在烘干,一会儿换上就走吧。”
说完她要回自己的房间,盛云霄却像条大狗一样跟在自己身后。
她转身瞪他:
“你干嘛?”
盛云霄眼尾下垂,觑着她,可怜兮兮道:
“我冷。”
林语笙唇动了动,没好气道:
“等着。”
然后她从房间里拿了条毯子扔给他。
“就坐沙发上,别乱动东西。”
“哦。”
见盛云霄今晚格外老实,林语笙还以为他是打了人心虚。
她没再理他,回房间睡觉。
结果后半夜,有个沉重的东西压在了小腹上。
她困的睁不开眼,半梦半醒间用手去推,摸到了微潮的头发,还有高挺的鼻梁。
林语笙一下撑起身体,看见盛云霄上半身什么都没穿,头正枕在她的肚子上。
她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压低声音喊:
“你怎么还没走?”
盛云霄无辜地抬眼,轻轻握住她的脚踝,说:
“去哪?”
“随便你去哪,你没地方去吗?”
“爸把我赶出来了。”
“那你回龙湾啊。”
他垂眼,在黑暗里声音显得有些落寞:
“我不想回龙湾,你又不在...”
林语笙扶额,手摸向台灯。
泛着昏暗暖光的卧室内,盛云霄跪在床尾,像一只丧家之犬。
林语笙问他:
“那你想怎么样呢?”
“我想和你生孩子。”
“你认真一点。”
闻言,盛云霄漆黑的眸子望着她,眼底的情绪叫人分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几秒后,他说:
“我想明天早上再走。”
林语笙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她实在没精力跟他“战斗”,于是说:
“天亮以后你自己走。”
盛云霄“嗯”了一声,就要拉过毯子睡。
林语笙气得踢他:
“是你的地方吗,你还挺自然。”
“你脚好凉,我给你捂一捂,当做报恩。”
说完,盛云霄就把她的脚往自己腹肌处一塞,然后用毯子裹住。
林语笙挣扎着要抽回来,谁知一动床就吱扭吱扭响。
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格外清晰,并且引人遐想。
她一下脸红了,僵住不敢再动。
只见盛云霄那双桃花眼里浮现点点狎昵的笑意。
他旋即露着胸肌和肩膀,调整着脸的角度,像只开屏的孔雀。
“你说,令仪会不会在门外偷听?”
他刻意压低声音,显得和她“沆瀣一气”。
林语笙关掉台灯,掩饰自己的脸热,故作淡定地说:
“我要睡了。”
然而她万分警惕,一旦盛云霄敢有不轨的举动,她就拿台灯砸他的头。
谁料盛云霄真的老老实实,等她的脚暖热以后就悄无声息下了床,回客厅的沙发上了。
林语笙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盛云霄已经离开了。
沙发上是叠好的毛毯。
餐桌上摆着早餐。
此时沈令仪风风火火出来,嘴里说着迟到了,看见早餐后抱住她。
“爱死你了,连早餐都给我准备好了。”
林语笙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给她打包了一份路上吃。
其实昨晚有许多个瞬间,她都想问盛云霄——当初为什么要和自己结婚。
但那些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变得难以启齿。
她既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又害怕他真的说出来了,这场困住她的婚姻又会换个方式拖延下去。
思前想后,她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婚尽快离了。
......
京市的春天是四个季节中存在感最弱的。
林语笙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春天,春天已经走了。
老一辈的人里流传着这样一个经验——
家里若是有生病的老人,如果能熬过春天,便是躲过一劫。
五月,盛爷爷可以出院了。
好消息是:手术后,他恢复的很好,也没有其他并发症。
坏消息是:今后的日子,他必须在轮椅上渡过了。
林语笙等了一个半月,终于有机会去看望他。
进病房前,她向盛景延寻求意见:
“大哥,你觉得...我这时候跟盛爷爷提这件事,真的好吗?”
盛景延说:
“只有这个时候提,才有可能成事。”
林语笙没明白,等进入病房,他看见盛云霄正蹲在轮椅前,笑着和盛爷爷聊天。
她一愣,顿时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这一个多月,云霄让公司推掉了所有工作,几乎每天都来医院照顾爷爷。”盛景延说。
林语笙看向盛云霄——
他头发剪短了,穿着一身简约的黑,变得比从前稳重了不少。
雨夜那晚之后,林语笙本以为他会缠上自己,可之后他一条信息都没给自己发过。
此刻,盛云霄的视线落在同时进门的两个人身上,眸光幽暗,旋即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大哥,老婆,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