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电话里他的那句“谁”,是看见程美莎出现在面前的疑问,而不是对枕边人打电话给谁的疑问。
林语笙沉默良久,道:
“可你这样做,只是在报复另一个和这件事根本无关的女人。”
程美莎的脸扭曲了一瞬,让人看不懂她的爱与恨。
“是又怎么样?我差在哪里?盛云霄凭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说着,她激动到声音颤抖:
“我永远也忘不掉那天他的眼神,我知道他瞧不上我,但如果我有和他一样的运气,我怎么会做老头的情妇!”
她的话音未落,见林语笙已经拿上包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程美莎叫住她,皱眉盯着她看,说:
“我没给你他出轨的证据,但至少帮你解开了当年的误会,你怎么也得给我些报酬吧。”
林语笙打开钱包,留下两杯咖啡的钱。
程美莎气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老公没出轨,你不应该高兴吗?拿这点钱打发我?”
“我说过了,我给多少,取决于你的价值。”
程美莎见她说话语速不疾不徐,声音轻柔好听,即便是这般冰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应该如此一样。并且其仪态更是全程得体,给人修养很好的感觉。
见状,程美莎心中的悲凉更甚。
这就是门当户对吗,难怪盛云霄不论是私下还是公开场合,都把“有老婆”挂在嘴边,挡了无数莺莺燕燕。
但她不想承认他们这般相配,只说:
“如果你不给我钱,我就告诉盛云霄你在收集他出轨的证据,你不怕打草惊蛇,就走好了。”
林语笙证据没拿到,反被讹上了。
但她并没有被这点威胁吓到,反而轻笑起来。
“看来你真的很缺钱。”
程美莎自从那件事后就离开了富豪,苦苦在这个圈子里强撑,饥一顿饱一顿。
她悟出了一个她这样的人想要生存下来的真理——
先无耻为强,后无耻遭殃。
“给我五千,不,算了,给我两千五吧。”
至少这个月饭钱有了。
她说完,见林语笙露出惊讶的表情,以为她不愿意,烦躁道:
“两千,不能再少了。”
谁知林语笙重新坐了回来。
这次换程美莎惊讶。
“你说你拍过戏。”林语笙道。
程美莎点头,狐疑地看着她。
林语笙对她一笑,对她递出一张名片,说:
“钱我是不会给你的。但我的下部戏,你有兴趣来试试戏吗?”
程美莎整个人愣住,僵硬地接过名片,表情从怔忡变成震惊,然后眼眶泛红,难以置信。
“我?你要用我?”
“用不用你,还要看你的表现。”
程美莎哭着看她,露出最本真的表情。
“为什么?我制造你和你老公之间的误会,还...还勒索你。”
林语笙垂眸淡笑,感慨道:
“是啊,你好坏。但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好演员。”
其实是她最近的经历,让她感觉——身为女人,想要拿到话语权,实在太不容易。
所以相比之下,她更愿意给女性机会。
林语笙觉得自己没资格去教育别人的人生,所以她能做的就是给渴望成功的人一点改变人生的可能性而已。
“试戏的时间我会再通知你。”
说完这句话,她离开了咖啡厅,程美莎却追了出来。
她把刚刚留下的咖啡钱塞进了自己手中,并说:
“我不知道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到底怎么样,但据我所知,盛云霄在我们圈内是出了名的不沾身。”
她靠混饭局度日,认识的人多且杂,其中接触最多的还要属一帮同样混饭局的姐妹。
那些姐妹会私下通气,哪个好钓,哪个脾气不好,哪个有特殊癖好。
而所有姐妹提到盛云霄,对他的评价都是——
“他真人比荧幕上帅好多,可惜很少来饭局。”
“就算来了也不带人走,整个人很冷,稍微套个近.乎他都说自己有老婆,管得严。”
“装的吧,这种男人多的是。”
“好多人不信邪真的去勾他了,上去就坐他腿上,结果被他一下掀翻在地,笑死我了。”
程美莎对林语笙说这些,是为了告诉她:
“男人我见过太多了,像盛云霄这种,要么是他装的深,要么,他是真的不碰外面的。
所以如果你想拿到他出轨的证据,别从外面人身上费劲了,就从他身上下手,一般出轨的男人,手机和行车记录仪,这两样里一定有痕迹。”
林语笙记下,对她道谢。
同时她心中产生了更多的迷茫——
盛云霄没有出轨,为什么从来不解释?又为什么几乎不回家,假装风流?
......
回去后,林语笙左思右想,脑子里有太多疑问想不通。
她想问问盛云霄,也想借机查一下他手机,于是拨通了那个久未触碰的号码。
听筒里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盛云霄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打错了?”
“猪咪该做年度体检了。”
她语气平稳,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的布料。
“你....有时间一起吗?”
那边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林语笙以为没戏,觉得自己找这个借口太牵强,刚要说:
“你没时间就——”
“有。什么时候,我去接你。”
“不用,你带好猪咪,直接那边见。”
时间定在第二天上午。
宠物医院里。
盛云霄到得比她早,就倚在门口那株绿植旁,穿着休闲,戴着棒球帽和口罩,饶是如此,还是吸引了来来往往的人的注意。
猪咪在他脚边蹭来蹭去,他蹲下身,用手挠了挠猫下巴。
林语笙进来时,他顿时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空气有刹那的凝滞。
林语笙先移开视线,走过去,弯腰想抱猫。
盛云霄却已先一步将猪咪稳稳抱进怀里,另一只手顺势就牵住她的手。
察觉林语笙要抽出来,他说:
“当着孩子的面,给我点面子。”
林语笙看了一眼猪咪,“它懂什么。”
“它精着呢。”
盛云霄往上颠了颠这只大肥猫,夹着嗓子对它道:
“是不是宝宝,我们聪明着呢,爸爸妈妈最近冷落你了,对不起宝宝。”
林语笙无语。
等待检查的间隙,两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她问出盘旋心头许久的话:
“你做了什么,让爷爷改了主意,不再插手我们离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