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他又带她去了一家大型超市,开始疯狂扫货。
他让她抓住自己的衣角跟进,说:
“公主,你想要什么,吩咐我就行。这是林语笙特权限定季。”
林语笙被他逗笑,一路听见他说:
“这个新口味!买!”
“巧克力,据说吃了开心,各种都来一盒。”
“冰淇淋,治愈神器。”
他几乎不看价格和成分,只凭包装是否有趣、名字是否好玩来拿,购物车很快堆成小山。
结账后,他兴致勃勃地提议:
“我们去‘野餐’。”
结果所谓的野餐,是把所有零食倒在客厅地毯上,两人坐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爆米花喜剧。
中途他趁林语笙不注意,抓起新买的抱枕偷袭她。
林语笙被迫应战,两人在零食堆里幼稚地打闹了一阵。
她玩得满头大汗,笑容灿烂,却好久都没听见盛云霄的声音。
她用手去摸,结果摸到他轮廓深邃的俊脸,意识到他正在看着自己。
忽然,盛云霄凑近,在她耳边说:
“等我,这部戏之后,我就可以有更多时间陪你。”
林语笙问:
“要等多久?”
盛云霄沉默。
其实他也不知道。
他不想靠家里,所以作为纯新人签的合同,现在训练期都没结束,拍摄听说怎么也要一年。
一年,能改变很多事。
思及此,他问林语笙:
“你能不能....先别谈恋爱?”
这句话问出来本身就是暧昧。
只是两个人都还太小,又太骄傲。
林语笙故意说:
“我没办法保证。”
“你真是——”
盛云霄咬牙切齿的轻轻戳了一下她额头。
之后盛云霄回基地,走之前把林语笙送回家,她闻到他身上沉香木的味道,随口说:
“上次我就想问了,你什么时候换了这种香?”
盛云霄身体僵了一瞬,说:
“最近喜欢这支。”
“叫什么?”
林语笙有些难为情地暗示:
“我也想买一支。”
其实她不喜欢香水,只是想要留住这个味道,和使用这个味道的人。
盛云霄却插科打诨的岔开话题。
两人分别时,都是最平常不过的对话。
当时谁也没想到,再见面已经是四年后。
妈妈和她语重心长的谈了一次。
“咱们家虽然经历了变故,但你是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的。我和你爸爸原本就规划你出国念书,最近那边的教授回复我的邮件了,这是他们学校的招生简章。”
林语笙接过,摸着上面的盲文。
“这是...”
“我看你最近在学盲文,就把他们的简章翻译后,托人弄了一份盲文版本。”
妈妈的声音充满乐观,说:
“语笙,妈妈要告诉你,什么都不算事。”
林语笙紧紧抱住妈妈,哭着说:
“可我不想离开妈妈。”
“妈妈也不想离开你,可是你爸爸的事情提醒了我,妈妈如果是真的爱你,就应该让你具备离开我的能力,越早越好。”
妈妈捧住她的脸,擦干她的眼泪,笑着说:
“去国外看看吧,记住,就算孤单、害怕也没关系,这也是一种感受和经历。而且,说不定真的经历了,你就会发现原来没那么糟糕,甚至还能遇到惊喜。”
之后林语笙就开始筹备申请国外的学校。
她的底子好,又有专业老师的帮助,唯一的困难就是看东西不方便,就只能靠听和盲文。
而且因祸得福,国外的学校偏爱这种自强不息的故事,所以在面试时,她眼睛上的问题反而给她加了不少分。
林语笙是一个专注力很强的人,一旦忙碌起来,她也不会每天把精力都放在盛云霄有没有打来上。
反倒是有几次盛云霄打给她,她没有接到。
拿到offer的那天,林语笙高兴的在床上打滚。
原来眼睛看不见也可以上大学。
她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太狭隘了,怎么会稍微遇到挫折就想要放弃生命呢?
她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盛云霄,于是摸着墙壁下楼。
拉开家门口信箱的一瞬间,数张卡片涌了出来。
她花了点时间才全部捡起,又摸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这些卡片都是她出院后断断续续塞进她家信箱的。
上面无一例外都是用盲文写的,只是全都没有落款。
但林语笙知道这是谁。
其中有一张,也是第一张,是“盛云霄”说已经把刀片放在盒子里,埋在了她家门口的那棵玉兰树下。
林语笙摸着那些凸起的点点,像是掌握了一种密码。
她会心一笑,自言自语道:
“什么帮我善后,就是怕我自己一个人偷偷死掉吧。”
于是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崭新的卡片,写了回信——
我决定去国外念书,也是导演系,我要爸爸为我骄傲。
即便身处黑暗,但还是可以晒到太阳。
最后,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盛云霄,我喜欢你。
如果你也喜欢我,机场那天,我想亲口听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