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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夫妻做到你们这份上

    机场,出国当天。

    舅舅一家也来送行。

    林语笙的眼睛虽已因心情好转而逐渐恢复,但为确保安全,仍由专门的看护人员陪同照顾。

    她与妈妈拥抱告别。

    妈妈轻抚她的头发,柔声说:

    “到了那边要按时复查,医生说了,你心情好恢复得就快,说不定下次见面,就能看清妈妈的脸了。”

    林语笙笑着点头,心底却有一处始终悬着,目光不自觉望向入口方向。

    舅舅杜建在一旁搓着手,难得说了几句嘱咐的话,舅妈则往她手里塞了一包零食。

    林语笙一一应下,心思却飘得远了。

    登机广播最后一次响起。

    看护人员轻声提醒:

    “林小姐,该进去了。”

    林语笙深吸一口气,对家人挥挥手,转身朝安检口走去。

    就在她即将踏入通道的前一秒,手机响了。

    是盛云霄。

    她指尖微颤,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他急促的喘息和呼啸的风声,声音沙哑而紧绷:

    “林语笙,你别走,我马上到机场了,你能不能别出国?”

    林语笙停下脚步,握紧手机。

    她听见电话那头盛云霄急促的呼吸和嘈杂的环境音。

    “可这是我的选择,你不是说会支持我吗?”

    “我....”

    背景音里出现碰撞和争吵声,似乎是他撞到了什么。

    一阵混乱后,盛云霄的声音里带着焦虑和慌乱,问:

    “为什么?我们说好的不是吗?你说过会等我,而且在国内不好吗?国外我们谁也不认识。”

    林语笙垂下眼睫,想起那封没有回音的盲文卡片,想起自己鼓起勇气写下的我喜欢你。

    她沉默了片刻,问: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个吗?”

    电话那端,盛云霄的脚步骤然顿住。

    骄傲与自尊拧成一股无形的绳索,勒住了他几乎冲口而出的话。

    那份深藏的不舍与不甘在胸腔里冲撞,最终,却只化作一个硬邦邦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的字:

    “....对。”

    这个字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林语笙心底最后一丝微澜的希望中。

    她眼底的光暗了下去,所有的等待与期盼在这一刻归于沉寂。

    “我明白了。”

    她声音很轻,却十分坚定。

    “你想要拍戏,我也有我要做的事。再见,盛云霄。”

    电话被挂断。

    盛云霄听着耳边的忙音,心脏像被骤然掏空。

    他红着眼眶,在机场大厅里发疯般奔跑,穿过人群,掠过一排排座椅,喊着她的名字。

    当他终于冲到她刚刚站立过的位置时,眼前只有空荡的登机口和缓缓关闭的通道门。

    航班信息屏上,她那趟航班的状态已更新为“已起飞”。

    盛云霄僵在原地,剧烈的心跳与喘息声中,只余下无边的寂静与巨大的失落。

    不远处,盛景延站在航站楼二层,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

    此时此刻,地窖。

    打手拨通了盛云霄的电话,按照林语笙教的一字不落说了。

    “她说玉兰树下你帮她埋下的东西,这些年她从来没想过取出来。”

    电话那头陷入一阵沉默。

    几秒后,听筒里才传来盛云霄的声音:

    “你还真抓了我老婆。”

    林语笙的心顿时松了下来。

    可下一秒,她却听见盛云霄的一声嗤笑。

    他说:

    “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带着隐隐嘲讽。

    “一个总是想离开我的女人,我还要花八千万去救?”

    林语笙怔住。

    打手说:

    “她可是你老婆!”

    盛云霄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早就分居了,雇你的人没和你们说吗?你们要撕票就撕,别浪费我时间。”

    通话戛然而止,打手回过味来,骂了一句:

    “操。”

    林语笙心脏骤缩,随即像被冰水浸透,冷得发颤。

    打手骂骂咧咧走回来,脚步声停在面前。

    “夫妻做到这份上,可真——”

    话没说完。

    林语笙猛地挣起身,手中早就攥紧的沙土狠狠扬向他面门!

    “操——!”

    打手猝不及防,捂着眼睛惨叫。

    林语笙用尽全力撞向他。

    打手失去平衡向前扑倒,脑袋重重磕在水泥台沿上,闷哼一声便没了动静。

    她摸索着从他腰间有没有可用的东西,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

    终于摸到一把瑞士军刀。

    脚踝的扎带“咔”一声松了。

    手腕上的塑料边缘割破皮肤,血渗出来,她感觉不到疼。

    林语笙扯下蒙眼布,踉跄着爬起来,冲向铁门。

    她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风涌进来。

    林语笙头也不回地冲向外面,跌跌撞撞,却一步未停。

    眼前是一片废弃工业园区的景象。

    月光惨淡,照在生锈的钢架和倾倒的水泥墙上,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坟场。

    她辨认出地窖位于一栋半坍塌的厂房后侧。

    得益于她曾经和黑暗共处的能力,她凭着此前听到的风声和水滴声方向,判断厂区出口应该在南面。

    然而她刚转过一个堆满废弃油桶的拐角,脚步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妈的,那娘们儿真跑了!”

    一个粗哑的男声骂骂咧咧。

    “老五呢?他不是看着吗?”

    另一个声音回应。

    “咱们被阴了。老五说不能让她活着出去!”

    林语笙心脏一沉,迅速躲进阴影里。

    她数了数,至少还有两个人。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

    对方有武器,硬拼必死无疑。

    四周空旷,无处可躲。唯一的优势是对方还不知道她具体位置,而他们对这片地形的熟悉度应该有限。

    从刚才对话判断,他们并非长期在此盘踞。

    她屏住呼吸,借着微弱月光观察。

    两个男人正朝地窖方向搜索,背对着她。

    林语笙目光落在地上。

    碎玻璃、生锈的铁片、半截废弃钢管...她需要一个能够制造混乱的东西。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几步外一个半倾倒的铁皮柜上。

    柜门虚掩,里面隐约可见几瓶化工废料。

    标签已经模糊,但瓶身印着骷髅标志。

    她小心挪过去,指尖触到冰冷的玻璃瓶。

    瓶身沉重,液体晃动时发出黏稠的声响。

    是易燃物吗?还是腐蚀剂?

    没时间确认了。

    林语笙抓起一瓶,用瑞士军刀撬开瓶盖。

    刺鼻的气味立刻逸散出来,好像是某种有机溶剂。

    她迅速退到转角,估算着距离和风向。

    就在那两个打手快要发现地窖门口昏迷的同伙时,林语笙用力将整瓶溶剂泼向油桶堆旁的废料堆。

    “什么味道?”一个打手警觉地转头。

    下一秒,林语笙掏出从打手身上顺走的打火机。

    火光划破黑暗。

    “轰——”

    溶剂遇明火瞬间爆燃,火舌.舔舐着废料堆,迅速蔓延到油桶边缘。

    浓烟滚滚升起。

    “着火了!快救火!”打手惊呼。

    “救个屁!快走吧!”

    就在两人被火光吸引、短暂分神的刹那,林语笙从阴影里冲出,朝着反方向的厂区深处跑去。

    “在那儿!”

    其中一人眼尖发现了她,顿时追了过来。

    林语笙不敢回头,拼命向前跑。

    她能感觉到肺在燃烧,腿像灌了铅,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停。

    转过又一个弯,她突然刹住脚步。

    面前是一条死路——

    三面都是高墙,唯一的出口被一堆坍塌的预制板堵死。

    脚步声正在逼近。

    “看你往哪儿跑!”打手的声音带着狞笑。

    林语笙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在身后摸索。

    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砖。

    她咬紧牙关,正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突然,刺目的车灯毫无预兆地刺痛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