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笙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盛景延的温度。
她抬手捂住脸,指尖冰凉。
心跳仍乱,但酒意已散了大半,只剩下清醒后的无措。
她怎么会....怎么会任由大哥吻了自己?
......
第二天早晨,她被手机闹钟吵醒。
头有些沉,是宿醉的征兆。
她坐起身,看了眼群消息,发现原本安排在上午的行程不知何时改到了下午。
虞笑私聊她。
林语笙胡乱回了个表情,然后缩进被子里,心脏乱跳,胡思乱想。
洗漱时,她看着镜中微微红肿的嘴唇,昨夜记忆再度翻涌。
她捧起冷水泼在脸上,强迫自己冷静。
理智在疯狂叫嚣:你和盛云霄的婚姻还在存续期,哪怕形同虚设,那也是事实。
而盛景延是投资你电影的金主,是那个在你最无助时伸出援手的大哥。
如果越过这条线,一切都会变得复杂难堪,甚至肮脏。
“对,”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说,“只是一个意外。”
“威尼斯让人产生错觉,酒精让人失去理智。那个吻什么都不是。”
“只要保持距离,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她反复在心里演练这些说辞,直到自己几乎要信以为真。
中午剧组人员一起在威尼斯当地的西餐厅聚餐。
林语笙因为起的太晚,收拾好后,是最后一个才到。
大家都很热情的招呼她入座,她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安排在了盛景延旁边。
除了那个座位以外,其他人都已经落座了。
林语笙的目光在盛景延身旁的空位停留了一瞬,微微咬唇,转向虞笑,说:
“那边空调风口有点大,我能和你挤一挤吗?”
原本谈笑风生的餐桌上,气氛微妙地凝滞。
虞笑显然察觉到了异样,看看盛景延,又看看林语笙,慢半拍地说:
“好,你来。”
她让服务员加了个椅子。
盛景延什么也没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迅速沉淀下去,像是烛火被风吹过,忽明忽暗,最终归于黯然。
“齐曜。”
他语气如常吩咐:
“过来坐。”
齐曜反应极快,立刻应声:
“好的盛总,正好我把上午和意大利国家电视台那边的对接情况,简单和您同步一下。”
于是座位一阵调整。
餐桌上有人钝感力比较强,没在意这一细节,只当寻常。
曾恬混娱乐圈不少年了,此刻敏锐地觉察到两人氛围不对。
她不好直接问当事人,便悄悄私聊虞笑。
林语笙刚在虞笑身边坐下,便感觉到盛景延那道无法忽视的目光。
她没有抬头,当做不知道,频繁喝水掩饰。
好在虞笑适时开口,打破了餐桌上的短暂静默。
“说起来,昨天首映的反响真的太好了!”
虞笑端起果汁,笑盈盈地看向盛景延和林语笙:
“多亏了盛总的鼎力支持,还有咱们笙导的才华。来,我提议,咱们一起举杯,敬盛总和笙导!”
曾恬开团秒跟,笑着说:
“对啊,这次多亏了笙导,我才有了事业转机,还有盛总这个坚实后盾,咱们剧组才能拍摄这么顺利,两位合作真是非常默契。”
有人接话道:
“可不吗,我在这行也有念头了,很少看到投资人和导演这么契合的,关键是咱们盛总愿意支持林导的想法和创作。”
钝感力比较强的那位随口道:
“人家是一家人,当然要支持了。唉,我怎么没有一个大伯哥呢,就算有,也未必像盛总这样全心全意的托举。”
这话一出,全桌安静了一瞬,众人顿时察言观色起来。
虽说林语笙是盛景延的弟媳,这关系大家心知肚明,但平时谁也没有当面提过。
而且这话说的....就好像林语笙是靠盛景延一样,多少有点没情商。
放在平时,林语笙多半会对此一笑置之。
只是经过昨晚....有些东西变了,连带着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清白起来。
林语笙举起酒杯,刻意避嫌道:
“大家言重了。电影能成功,是每一位团队成员共同努力的结果。
盛总作为投资人,确实给予了我们最大的创作自由和信任,我非常感激。
但这更多是专业上的认可与支持,和私人关系没有必然联系。”
盛景延闻言垂下眼,让人看不出神色。
林语笙语气平静,目光落向盛景延的方向,却只停在他手中的杯沿,不去看他。
她说:
“这杯酒,敬盛总投资眼光好,看好这个故事。”
说罢,她仰头将酒饮尽。
一番话圆融大方,却将界限切割的泾渭分明。
餐桌上的氛围她这番话稍稍松弛,众人也跟着举杯应和。
只是盛景延始终没有开口。
他握着酒杯,眼底深晦,像静潭下藏了旋涡。
直到大家都放下杯子,他才缓缓抬起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逸出一声低沉的:
“应该的。”
齐曜不禁看了他一眼,目露同情。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微妙的疏离在两人之间不断蔓延。
早餐的时候,两人若偶然碰到,会互相问好,但仅限于此。
林语笙每次都绕到餐桌的另一端坐下,离盛景延最远。
电影节日程安排得很满:
媒体专访、产业论坛、观众见面会...
盛景延以投资人身份参与了大部分重要活动,同时保持着一种职业、克制的态度。
他会在她发言后礼貌地点头肯定,会在她需要翻译协助时让齐曜上前,会在商务餐叙中为她挡掉过于热情的敬酒。
每一次,都做得滴水不漏,理由充分,绝不越界。
林语笙本该为此松一口气。
可每当她看见盛景延平静地与人交谈,看见他从容地穿梭在各色人群中,看见他在她需要时恰到好处地提供帮助然后又迅速退开....
她的心里某个地方,却像被细小的针反复扎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