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节行程进入尾声。
最后一天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虞笑提议去圣马可广场附近的集市逛逛,买些纪念品带回国。
“我就不去了,”林语笙婉拒,“想回酒店休息一下,晚上不是还有闭幕式的酒会吗?”
“你真不去?听说那边有很多不错的手工艺品店,给家人朋友带礼物正合适。”虞笑试图劝说。
林语笙摇摇头。
她其实没什么想买的,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理清这些天来越来越混乱的思绪。
虞笑见她坚持,也不再勉强,和曾恬等人结伴出发了。
林语笙独自在酒店房间待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她百无聊赖的解锁手机,刷两下,看见没有任何新消息,关闭,没两分钟,又刷两下手机,还是没新消息。
这种自相矛盾又抓心挠肝的感觉让她好心烦。
“都怪....”
她发现自己现在连说大哥两个字,都会犹豫。
林语笙郁闷地趴在床上,突然“啊”了一声。
“惨了,忘记令仪要我帮她带的东西了。”
沈令仪出发前就嘱咐她,要她带意大利当地的穆拉诺玻璃给她。
她最终还是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搜了口碑最好的一家手工艺品店,独自前往。
这家店避开了热闹的景点,在僻静的小巷里。
威尼斯的巷弄如迷宫般错综复杂,两旁是斑驳的墙壁和偶尔探出窗台的鲜花。
林语笙走得很慢,偶尔停下拍几张照片,或是驻足在某家小店橱窗前,看里面陈列的玻璃工艺品。
不知不觉间,她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窄巷。
这里游客稀少,只有零星几个当地人匆匆走过。
林语笙正低头看手机地图,想确认自己所在的位置,突然感觉肩上一轻——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瘦小的少年抱着她的单肩包,正飞速朝巷子另一头狂奔!
“我的护照!”
她的包里不仅有钱包、手机,更重要的是护照和所有证件都在里面!没有这些,她根本没法回国!
她下意识就追了上去。
可小偷跑得极快,显然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故意将她引到一个下坡,甩掉了她。
林语笙猝不及防踩空,整个人向前扑倒,膝盖和手掌重重地磕在粗糙的石板路上。
再看前方,小偷已经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喘息着站起来想要继续追,却发现膝盖擦破了一大片,手肘和手掌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有好心人路过,对她说:
“Signora,staibene?”
(女士,你还好吗?)
她看见对方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意大利女士,此刻正关切地看着自己,旁边还跟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
林语笙用英语解释,可老太太不懂英文。
最后她只好用贫瘠的意大利词汇表达:
“我的包,护照,丢失,帮助。”
那位女士显然听懂了,然后用意大利语快速对男孩说了几句。男孩点点头,转身跑开了。
“Polizia.(警察)”
女士用简单的英语单词解释,并递给她一张干净的纸巾。
林语笙感激地道谢,用纸巾按住膝盖上的伤口。
很快,男孩带着两名警察回来。
林语笙大致说明了情况。
警察记录了事发地点和大致时间,然后表示需要带她去警局做正式报案,并联系医院处理伤口。
“Grazie...谢谢...”
林语笙对那位好心女士再三道谢。
女士拍拍她的手,说了几句像是祝福的话,送给了她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偶。
“Laprossimabuonafortunaarriveràaccantoate.”
(好运很快来到你身边)
她牵着小男孩目送林语笙被警察搀扶着上了警车。
威尼斯当地警局里。
林语笙坐在长椅上,等待警察办理手续。
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由警局的值班医生简单清洗包扎,但疼痛感有些难以忽视。
更让她焦虑的是,没有手机,她无法联系虞笑或剧组其他人。
好在警察告诉她,已经联络了她居住的酒店,她的同伴很快就会来接她。
林语笙想订酒店的人是虞笑,预留的电话也是她的,那应该是虞笑来接自己吧。
约莫二十分钟后,警局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语笙抬起头——
盛景延出现警局门口的光影里。
他正在喘息。
原本一丝不苟系着的领带,此刻歪斜着甩到了一侧肩膀上。
他的额发微乱,胸口起伏着,目光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流,第一时间锁定在她身上。
在看到她膝盖上包扎的纱布和手肘的擦伤时,他的眉头用力蹙起。
只见大哥大步进来,停在自己面前。
她放在裙摆上的手指不由攥紧。
盛景延先是用视线迅速扫过她全身,确认除了看到的几处擦伤外没有其他更严重的伤势。
他的目光在她躲避的表情上停留了一瞬,不明显的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
林语笙听见他声音微冷,垂下眼,有点没面子地说:
“包被抢了....护照和手机都在里面,追的时候摔了一下。”
“还有没有别的伤?”
他问的语气像是公事公办,目光却沉沉落在她膝盖的伤口上。
“没。”
她小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的边缘。
其实摔倒时脚踝也狠狠崴了一下,此刻正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钝痛,但她选择了隐瞒。
她不想再给大哥添更多麻烦,更怕在他面前流露出更多脆弱。
盛景延没再说话,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转身走向接待的警察,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快速而清晰地交流起来。
林语笙不由望向他的背影。
挺直,宽阔,高大。
他语速平稳,逻辑严密,很快就搞清楚了报案流程,以及后续可能的进展。
结束交谈,他拿着临时开具的报案证明和领事保护联络单转身走回来。
林语笙这才注意到——
大哥竟然....穿着酒店里的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