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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雪落无声

    冬雪初霁,青云城上空却不见放晴,厚重的铅云像是一口巨大的铁锅,死死倒扣在这座边陲孤城之上。

    风声鹤唳。

    自从季家宣布撤去护城大阵丶大开四门并公开拍卖【太初令】残片后,整座城池便陷入了死寂与压抑之中。

    街面上再也看不到一个闲逛的凡人。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缝里塞满了辟邪的黄符.

    纵然知道这挡不住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也权当是个心理安慰。

    季府深处,沉闷的机关咬合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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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座自季家先祖建城起便挖下的庞大地宫,时隔数百年,终于再次开启。

    一队长长的人流,在黑甲卫的护送下,沉默而有序地向着地宫深处转移。

    那是季家的老弱妇孺,以及城中那些愿意与季家共存亡的附庸家族家眷。

    没有哭喊,没有喧哗。

    在这等灭族之祸面前,哪怕是三岁的孩童,也被大人死死捂住了嘴巴,只留下一双双惊恐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季震天一身玄铁重甲,手按斩炎刀的刀柄,如同一尊铁塔般矗立在地宫入口的石阶上。

    他看着不断涌入地下的族人,威严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波澜,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绝。

    「老爷。」

    一道温婉却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叶婉清穿着一身素净的素绒披风,并没有像其他女眷那样行色匆匆。

    她停在季震天身侧,目光落在这个与自己相伴了数十载的男人身上。

    这九个月来日夜提心吊胆,她温婉的脸颊也生出几分憔悴。

    「婉清,下去吧。下面有阵法护持,粮草充足,足可支撑三年。」季震天转过头,冷硬的目光柔和了些许,伸手替妻子拢了拢披风的领口。

    「我不懂外面的那些打打杀杀,也不懂你们父子俩布下的局。」叶婉清伸出那双秀丽的手,轻轻抚过季震天冰冷的玄铁甲叶,指尖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眶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属于世家主母的坚韧。

    「但若是守不住了,莫要死撑。」叶婉清的声音极轻,却异常清晰。

    「留得青山在,只要人还在,这季家就塌不了。若真到了最后一步……我在下面,等你们父子来寻我。若寻不到,黄泉路上,我给你们点灯。」

    季震天虎躯微震。

    他看着妻子那张憔悴的脸庞,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说半句多馀的豪言壮语。

    叶婉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过身,不再有任何留恋,提着裙摆,一步步走入了幽暗的地宫深处。

    「轰隆隆——」

    厚达数尺的断龙石在沉闷的轰鸣声中轰然落下,严丝合缝,将地宫的入口彻底封死,也切断了季震天心中最后一丝牵挂。

    「大哥,都安置妥当了。」

    季烈提着燎原刀大步走来,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透着一股子决绝的死志,「城防军已经全部撤入内城,外城四门彻底放空。醉仙楼所在的长宁街,两头已经清场,连只野猫都没留下。」

    季震天微微颔首,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望向城北,杀机再无掩饰。

    「准备开门迎客。」

    「告诉底下的兄弟,这三天,不管进城的是人是鬼,只要他们不主动亮刀子,就当没看见。放他们进长宁街。」

    「是!」

    ……

    季府后山,听涛阁外。

    几株老梅在寒风中傲然绽放,殷红的花瓣落在白雪上,如同点点血迹。

    季夜站在梅树下。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血衣,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墨色长衫。

    那把沉重如山的【无锋】重剑,被他收入了空间之中,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寻常的世家小公子。

    只是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透着一股让寒冬都为之失色的冷寂。

    「沙沙。」

    极轻微的脚步声踩碎了积雪。

    苏夭夭穿着一身厚实的粉色大氅,手里捧着一个极其精致的暖炉,小跑着来到了季夜身前。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地扑上来,而是站定在三步之外。

    小丫头的眼圈有些泛红,显然是刚哭过,但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却绷着一股子倔强。

    她知道季家面临着什麽。

    这几日城中风声鹤唳,苏家作为季家的世交,也已将核心族人送入了季家地宫。

    但她死活不肯下去,硬是趁大人不备溜了出来。

    「夜哥哥。」

    苏夭夭仰起头,看着季夜那张仿佛永远不会有恐惧和慌乱的脸。

    「你要去杀人了吗?」

    季夜低头,看着这个刚刚凝聚出琉璃无垢台的小丫头。

    「是。」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掩饰。

    「会有很多人来。很多比血鹰门还要凶的老怪物。」

    苏夭夭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惧意,但很快又被那颗九窍玲珑心生出的通透与执念强行压下。

    她上前一步,伸出那只白嫩的小手。

    丹田内,无垢无瑕的琉璃灵台微微运转。

    「嗡。」

    一丝纯净的水行灵气在她指尖凝聚,化作一阵肉眼难辨的清风细雨,轻柔地拂过季夜的肩头,卷走了那里落下的一片枯梅花瓣。

    动作轻缓,却透着修行者才有的玄奥气韵。

    「我爹说,大阵一旦开启,长宁街就是十死无生之地。」

    苏夭夭收回手,将那片枯花瓣紧紧攥在手心里,仰着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下地宫。」

    「我就在醉仙楼外的那座钟塔上看着你。」

    「要是……要是你打不过了,我就用水淹他们,我说到做到。」

    童言无忌,却重如千钧。

    季夜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波澜。

    他缓缓伸出手,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好。」

    「等我杀完了,请你吃城南那家的糖葫芦。」

    苏夭夭闻言,那张紧绷的小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拉钩……」

    她刚想伸出小拇指。

    然而。

    季夜那只停留在她头顶的手,并未收回。

    一缕微弱的战气,顺着季夜的指尖,毫无徵兆地探入了苏夭夭脑后的安眠穴。

    「嗡。」

    苏夭夭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小小的身子软绵绵地向前倒去,连同手里的暖炉一起滑落。

    季夜左手一探,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将那轻得像团棉花似的身躯揽住。

    「李锋。」季夜淡淡开口,眼中波澜渐息,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理智。

    「属下在!」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后方的假山处掠出,单膝跪地,正是黑甲卫统领。

    「送她进地宫,交给苏家主。」

    「是!」李锋双手接过,抱着苏夭夭快速向地宫方向掠去。

    季夜转过身,遥望城北。

    风雪,似乎变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