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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灵界返程路

    嗅。

    再嗅。

    这是居民楼里炒菜的油烟味,不对。

    这是谁家姑娘身上熏人的香水味,还是不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这……这好像是公共厕所里堆积多年的沼气味,也不对!

    不,好像对了!

    这气味里带着点浓郁的屎尿臭,但又似乎掺杂了一股清爽的馨香,如此独特,就是尻子玉没错了!

    实际上这种形容有些偏颇,灵体的感觉与肉体感官不同,很容易混淆感受上的边界,使人看见气味丶闻到情绪丶尝出颜色。

    其实尻子玉本身并不带有任何香味,但其内部所含的人体精气对所有灵体都具有强烈的吸引力,所以才让此时的沈嗣产生了某种类似于馨香的通感来。

    沈嗣睁开眼睛,看向尻子玉的臭味来源的方向,正是让他的灵性避之唯恐不及的住宅区。

    准确来说,就是那栋飘出了黑雾的居民楼。

    此时的黑雾仍然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不时滴下污秽的焦油,落在地上就染黑一大片水泥路,在小区内部路上腐蚀出许多的坑洼来。

    这时的沈嗣陷入了两难之中,尻子玉的臭味指出那栋居民楼正是回到现实的通道,可灵性上的直觉又告诉他千万不要靠近那个地方。

    到底要相信哪个呢?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三分钟早就到了,从「灰」上染上的血腥味已全部散去,但沈嗣还在思考。

    也许尻子玉的指引和灵性上的直觉都没有错,那团黑雾确实是邪灵的巢穴,但那巢穴的主人已经被尻子玉引走,此时正待在我的肉体里鸠占鹊巢也说不定?

    但胖鱼此前也告诫过自己,灵界里千奇百怪,处处都可能设有陷阱,即使返程计划失败,还可以制作另一种人造锚点回去,没必要冒险行事。

    「啪嗒」一声,沈嗣脖子上的围巾断了一截落在地上,断落的部分迅速老化成为碎屑,而他手脚上的皮肤也在逐渐褪色,朦胧界对他的侵蚀一刻都没有停息。

    不能再犹豫下去了,是跟着尻子玉的臭味继续走,还是另外找办法回到现实,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但……即使搞出另一个锚点就一定能轻松回去吗?

    那条路可是灵界与物质界之间的通用道路,各路邪灵恶魔都喜欢从那里往返,真要过去估计比黑雾里还危险呢!

    沈嗣双眉一竖,下定了决心。

    拼了,直接冲黑雾好了!

    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沈嗣没想太多,拔腿就往那飘着黑雾的居民楼跑去。

    重力如潮水般退去,他的脚下步履飞快,如同利箭般闷头冲入了小区。

    居民楼的底下被铁拉门锁着,但沈嗣只轻轻一跃,就跳到了二楼,从不知道谁家没关的窗户里闯进了黑雾之中。

    他刚一撞入房间,鼻腔瞬间灌满了荔枝发酵后的腥香,那种充满工业污染风味的甜腻感充斥着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是瞬间便胃部翻涌,马上就要呕吐起来。

    可他捂住嘴巴,硬生生又将肚子里的东西咽了回去。

    灵体没有胃液,如果发生呕吐,那么吐出来的不是食物,很可能就是你灵魂本质的一部分:运气好的话,也许只是某些平淡无奇的记忆碎片;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醒来后就永远失去了直接阅读文字的能力。

     沈嗣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然后把黄围巾绕着脑袋捆了起来,蒙住口鼻,挡住空气里那些悬浮的焦油颗粒。

    「剁剁剁剁剁~」厨房传来菜刀撞击砧板的声音。

    有个浑身肥肉的中年男人仿佛不知疲倦地一直在厨房切菜。

    沈嗣还在观察,却见客厅里有个女人骂骂咧咧地拿着晾衣架冲到厨房,一边骂,一边还拿衣架砸到男人的背后丶肩膀甚至是脑袋上。

    切菜的男人终于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和其他伪人一样,同样是不知谁胡乱画上的嘴巴鼻子,唯有眼睛的位置,用红笔涂了一圈又一圈,极为怪异。

    关键是,沈嗣这才看到,原来他一直用菜刀剁的不是食材,而是他自己的左手,这时左手只剩了半个手掌,那些手指都被菜刀切成一片片差不多粗细的肉丁了。

    拿着衣架的女人好像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还在不断喷吐脏话,对着男人身上戳来戳去。

    而那个中年男人也很是好脾气地不断低头道歉,仿佛就是这个家庭最普通的一天一样。

    沈嗣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轻轻掩上房门,靠着沙发丶餐桌等遮挡物,不断往门口靠近。

    就在他扭开把手的瞬间,后背一凉,只能赶紧钻出门外,把门关上。

    从屋里传来「剁」的一声。

    菜刀的一角穿透木门露在外面,闪烁着刺眼的亮银色,脓血从木门的破口涌出,好像眼泪般缓缓流淌,落在走廊地板上汇成一滩半凝固的红黄色胶状物。

    房门的碎屑溅开,打得沈嗣脸上生疼。

    他下意识地从脸上摸下来一粒木屑,放到鼻尖一闻。

    劣质胶合板的甲醛味刺激鼻腔,让他隐约想起前世住过的出租屋里的味道,床就放在门边,厕所对着脚,房门对着头,似乎自己就曾这样度过了许多疲惫的夜晚。

    「咔」的一声,菜刀被拔走,露出一个血糊糊的洞口,那个红笔涂成的猩红眼圈从里面往外恶狠狠地瞪着沈嗣。

    沈嗣皱了下眉,转身就冲入了走廊的雾霭之中。

    一扇扇房门自动打开,黑雾化成那些熟悉的面孔从房门里钻出,发出尖锐的啸叫,像是指甲用力地在刮黑板,又像是监护病房里心电仪疯狂的锐鸣。

    沈嗣捂住耳朵,但脑袋还是被吵得很疼,心脏仿佛也跟着这些刺耳的噪音疯狂跳动,几乎要弹出胸腔。

    他的眼前发黑,脚下发软,眩晕的脑袋不住下沉,几乎就要摔倒。

    此时胸口突然炸出一道黄光,将那些围着沈嗣乱喊乱叫的面孔全部轰散,他的脑袋也清明了许多,

    即使如此,眼前的黑雾已经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根本分辨不出方向了。

    不过幸好,一切都如他猜测的那样,这座巢穴的主人已经离开了,否则在刚才的嚣闹中,他早就受到了邪灵的直接攻击。

    虽然眼睛看不清雾中的道路,但他还能闻到尻子玉的那股独特臭味。

    沿着楼梯不断往上爬。

    打开天台的门,耀眼的白光刺得沈嗣根本睁不开眼。

    他感到嘴里堵着一块硬硬的石头,臭烘烘地令人作呕。

    空调的电机不断颤抖,带动了整个机身发出阵阵嗡鸣声。

    塑料导风叶吐出冷风,掠过汗湿的后颈。

    沈嗣把尻子玉从嘴里吐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