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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罗刹来袭,大战一触即发

    大典刚刚过去半个月,街头巷尾还在议论纷纷。

    此刻,深夜的京师,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军士整齐的脚步声和更夫悠长的梆子声在寂静中回荡。

    西门方向,骤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急促到令人心悸的马蹄声。

    如同密集的鼓点!

    紧接着,是城门处短促的喝问、验看令牌声,以及城门沉重开启的吱呀闷响。

    一骑浑身蒸腾着白气、口鼻喷沫的驿马,驮着几乎伏在马背上的信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城门,沿着空旷的中枢大道向总摄厅方向狂飙。

    马蹄铁在青石板上砸出连串火星,在昏暗的路灯映照下,拖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八百里加急!西域军情!挡者死!”

    信使嘶哑的、带着明显异域口音的吼声,穿透夜风,传入沿途惊起的巡夜兵士耳中。

    兵士们见状,纷纷肃立让道,面色凝重。

    最高等级的军事急报,非关乎国本存亡、边疆倾覆不用。

    驿马直冲到总摄厅门前。

    早已被惊动的值守军官验过信使身份和漆封,不敢有丝毫耽搁,两人搀扶下几乎虚脱的信使,一人接过那封被汗水、血渍浸透的沉重皮筒,疾步向总摄厅内跑去。

    总摄厅后院的灯火,几乎是在皮筒送达的同时亮起的。

    值夜的文吏和侍卫都知道,能让信使如此不顾性命星夜驰报的,绝非寻常边衅。

    很快,刚刚入睡不久的阎赴被急促但克制的敲门声唤醒。

    当他看到那封带有安西都护府特殊火漆印记、被汗水浸得字迹都有些模糊的急报时,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他挥手屏退左右,独自在灯下展开阎天那笔迹略显潦草、但力透纸背的急报。

    目光扫过开头,瞳孔便是骤然一缩。

    “......阎天急奏:九月廿三,侦骑急报,罗刹国东西伯利亚总督遣其部将,联合哈萨克中玉兹、大玉兹部分台吉,并勾结准噶尔残部、布鲁特山民,纠集大军,号称八十万众,分数路大举入寇!”

    “其北路军,以罗刹哥萨克骑兵及火枪兵为前导,裹挟哈萨克、准噶尔骑兵,已越过额尔齐斯河,侵入我阿尔泰山西北麓,塔尔巴哈台巡边军寨遭袭,守军血战一昼夜,寨破,残部退守额敏。”

    “敌军前锋游骑已出现在斋桑泊以东,兵锋直指我科布多!”

    “其中路军,以哈萨克中玉兹主力及准噶尔残部为主,配属罗刹提供之火炮,出巴尔喀什湖以南,正沿伊犁河谷东进!”

    “伊犁团长已收缩外围戍堡,坚守惠远、宁远等核心城池,然敌军势大,围攻甚急,外围多处屯庄被毁,百姓流离!”

    “其南路军,以布鲁特山民及部分哈萨克部落为前驱,沿天山南麓,猛攻我疏勒、英吉沙尔一线,疏勒参将据城死守,然通往于阗、莎车的通道已被截断,南路联络恐将不继!”

    “......此番寇边,非同以往零散劫掠,敌军火器众多,除罗刹兵自持之燧发火枪、轻型野战炮外,哈萨克、准噶尔骑兵亦多配火铳,骑射攻坚,配合娴熟,剽悍异常,其斥候精悍,行动迅捷,我边军将士虽浴血奋战,然敌众我寡,多处要地告急!”

    “我已急令安西诸军收缩固守要点,征发屯户、民壮助守,然敌三路并进,声势浩大,西域千里防线,处处烽烟,安西兵力捉襟见肘,恐难久持。”

    “恳请总摄大人速发内地精兵驰援,并筹措粮饷军械,星夜西运,迟则......西域恐有倾覆之危!”

    急报的最后,墨迹尤新,显然是阎天在发出前最后添上,力透纸背。

    “敌寇汹汹,意在鲸吞,安西将士,誓与疆土共存亡,然为社稷计,朝廷援军,万不可缓!万不可缓!”

    阎赴缓缓放下急报,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将信纸边缘捏出深深的褶皱。

    灯火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异常凝重的神色。

    他没有震怒,没有惊慌,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没想到罗刹人居然趁着权利更迭的时间......把手伸过来了。

    彼时阎赴甚至冷笑着。

    罗刹,历朝历代盘踞在中原大国身侧,从来不肯消停。

    哪怕数百年后双方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相安无事过。

    联合哈萨克、准噶尔残部、布鲁特......好大的阵仗。

    八十万?

    虚张声势罢了。

    以这个时代中亚的后勤能力,能集结起三十万战兵,已经是倾尽各部族老底的极限了。

    但即便是三十万,也绝非小数。

    更重要的是,火器......罗刹人提供的火器,还有哈萨克骑兵本身的战斗力。

    这个时代的哈萨克骑兵,不是只会骑射的游牧民,他们与罗刹、与西边的布哈拉汗国、希瓦汗国缠斗百年,早已习惯了火器与骑兵结合的战术,机动性强,攻坚能力也不弱。

    加上罗刹哥萨克的凶悍和炮兵......阎天说得对,这不是寻常的边境骚扰,而是蓄谋已久、志在吞并西域的大规模入侵!

    他闭上眼,脑海中迅速闪过巨大的西域地图,额尔齐斯河、伊犁河谷、天山南麓......三路并进,这是典型的钳形攻势,配合中路突破,意图分割包围安西都护府有限的兵力,一举拿下伊犁这个心脏,然后席卷整个西域!

    好算计!

    次日拂晓,天色未明,总摄厅内已灯火通明。

    巨大的西域沙盘被紧急摆放至大厅中央,沙盘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栩栩如生。

    此刻,沙盘西部和北部,已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小旗,如同蔓延的毒瘴,覆盖了额尔齐斯河流域、巴尔喀什湖以南、以及天山南麓的广阔区域,箭头直指伊犁、疏勒等要地。

    代表安西守军的黑色小旗,则显得稀疏而孤立,在一些关键点上艰难地支撑着。

    阎赴、张居正、赵渀、蔡元贞、阎狼、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以及一众高级将领,齐聚沙盘周围。

    人人面色肃穆,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空气中弥漫着未燃尽的炭火气、墨香,以及一股无形的、铁锈般的硝烟味。

    阎赴将阎天的急报内容,简洁清晰地复述了一遍,没有多余渲染,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然后,他指向沙盘上那一片刺眼的红色。

    “都说说吧,怎么看。”

    阎赴的声音平静,目光扫过面前众人。

    这一刻,他心底竟浮现出一丝怪异,像是数百年的宿命。

    同样是新朝初定,同样是外敌联手来犯。

    如何应对?

    前世历史,早有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