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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最後一天!

    回到听雨轩的时候,河面上最后一点金色已经沉进了对岸的屋檐底下。

    厉辰推开二楼套间的门,暖黄色的灯光从雕花壁灯里漫出来。

    颜曦踢掉鞋,直接走到露台的躺椅上坐下,把脚缩进毯子里。

    「饿了。」

    两个字,没有主语,没有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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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辰把两人买的东西放在桌上,转身往楼下走。

    客栈的厨房不大,灶台是老式的,铁锅用了年头,锅底有一层洗不掉的黑。

    调料只有盐丶酱油丶醋和一小罐白胡椒。

    冰柜里有客栈老板备的食材——几颗鸡蛋,半块豆腐,一把青菜,还有一条巴掌长的鲫鱼。

    厉辰卷起袖子。

    鲫鱼去鳞破肚,刀背拍扁姜片,冷水泡豆腐。

    铁锅烧热,薄油滑锅。

    鲫鱼下去的瞬间,油脂炸裂的声音从楼下传到二楼露台。

    颜曦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没有下楼。

    手机里翻出备忘录,打开一个空白页面,输入四个字。

    【回家清单】

    然后删掉。

    重新输入。

    【厉辰会做的菜】

    删掉。

    锁屏。

    她把脸埋进毯子里,闷了三秒,又坐起来。

    手机再次亮起,打开和冷清歌的对话框。

    【颜曦:他在给我做饭。】

    三秒后。

    【冷清歌:????大晚上的你发这个是想让我死吗???】

    【冷清歌:等等,你们现在是在客栈里?就你俩?他做饭你等着吃???】

    【冷清歌:这不就是老婆婆了吗姐妹!!!】

    颜曦看着屏幕,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

    她打了三个字。

    【颜曦:闭嘴吧。】

    然后把手机扣在椅子扶手上。

    楼下的声音从油炸变成了水煮。

    汤底翻滚的咕嘟声,夹着勺子碰锅沿的轻响。

    十五分钟后,厉辰端着一个木托盘上来。

    托盘上三样东西。

    一碗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汤面飘着几粒白胡椒。

    一碟清炒时蔬,绿得透亮。

    一碗米饭,表面用勺子压出了一个猫耳朵的形状。

    颜曦盯着那碗米饭看了两秒。

    「幼稚。」

    「你不喜欢猫?」

    「你见过猫耳朵长在饭上的?」

    厉辰把托盘放在露台的小方桌上,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她对面。

    「尝尝汤。」

    颜曦端起碗,喝了一口。

    鲫鱼的鲜味很浓,豆腐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

    白胡椒的辛辣在舌根散开,胃里一下子暖起来。

    她又喝了一口。

    厉辰看着她喝汤的动作。

    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有一个轻微的起伏。

    「好喝吗?」

    「凑合。」

    厉辰没说话,把那碟青菜推到她面前。

    颜曦夹了一筷子。

    嫩绿的菜叶裹着薄薄的油光,咬下去是脆的,调味只有盐。

    她放下筷子,看着厉辰。

    「你呢?」

    「不饿。」

    「骗谁。」

    颜曦把猫耳朵米饭推到他面前,从青菜碟子里夹了两筷子堆到饭上。

    「吃。」

    厉辰笑了一下,低头扒饭。

    两个人在露台上,对着河面的灯火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没有红酒,没有西餐厅的仪式感。

    就是铁锅炒出来的家常菜,粗瓷碗装的米饭。

    但颜曦把那碗鲫鱼汤喝到了见底。

    厉辰起身去收拾碗筷。

    颜曦拦住他。

    「放着,明天再说。」

    「会招虫子。」

    「南溪镇冬天没有虫子。」

    厉辰看了她一眼。

    建筑系的人,连这个都知道。

    他把碗筷摞好,放在桌角。

    然后重新在她旁边坐下。

    河面上有一条晚归的乌篷船经过,橹声很慢,划开水面的声音像布被撕开。

    「厉辰。」

    「嗯。」

    「明天回去以后,你多久能再给我做一次饭?」

    厉辰转头看她。

    颜曦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河面上。

    灯火的倒影在水里碎成一片,随波浪晃动。

    「你想吃就说,周末我去你公寓。」

    「每个周末?」

    「每个。」

    颜曦的手指在毯子边缘攥了一下。

    「你说的。」

    「我说的。」

    她没再开口。

    厉辰伸手,把她攥着毯子的手指掰开,握进自己掌心里。

    颜曦的手指冰凉。

    他收紧了力度。

    「进去吧,外面冷了。」

    颜曦没动。

    「再坐一会儿。」

    厉辰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的重量压在颜曦身上,带着他的体温。

    她把脸微微偏向那件外套的衣领。

    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和刚才炒菜时沾上的一点油烟气,混在一起。

    颜曦闭上眼睛。

    她想记住这个味道。

    ……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木窗缝隙里切进来的时候,厉辰已经在厨房了。

    颜曦是被粥的香气叫醒的。

    她下楼的时候,厉辰正站在灶台前,一手握着砂锅的把手,一手拿勺子搅。

    身上套着客栈老板借的围裙,袖子卷到肘关节上方。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没有出声。

    厉辰切了几片皮蛋,码在碟子里。

    又从蒸锅里端出两个白面馒头。

    转身的时候看到她。

    「醒了?」

    颜曦点头。

    目光从他脸上滑到那条围裙上。

    深蓝色的粗布,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围裙系反了。」她说。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

    「不影响做饭。」

    颜曦走过去,绕到他身后,把那个歪结拆开,重新系了一个。

    她的手指在他后腰停留了一秒。

    「好了。」

    厉辰回头看她。

    颜曦的表情很平淡,像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顺手。

    但她的耳尖是红的。

    「去坐着等,马上好。」

    颜曦没有去坐。

    她靠在灶台旁边的墙上,看他把粥盛进碗里,把皮蛋碟子和馒头摆好。

    厉辰在她面前拉开椅子。

    颜曦坐下。

    白粥,皮蛋,馒头。

    和昨天客栈老板做的早餐比,卖相差了一截。

    但粥的浓稠度刚好,米粒煮透了,入口绵软。

    颜曦撕了一小块馒头,蘸着皮蛋碟子里的酱油吃。

    厉辰在对面看着她。

    「吃完你去画画,厨房我来收。」

    颜曦咽下嘴里的食物。

    「你怎麽知道我想画画?」

    「你昨天说的。」

    颜曦想了想。

    昨天傍晚在河边,她确实说过。

    你做饭,我画画。

    她以为那只是随口一句。

    但他记住了。

    「行。」她端起粥碗。

    吃完早饭,颜曦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直没动的速写本和炭笔。

    她盘腿坐在露台的躺椅上,速写本架在膝盖上,目光扫过对岸的白墙黛瓦和河面上缓缓漂过的乌篷船。

    炭笔落在纸面上,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