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和暗流涌动中悄然滑入了1959年的年底。
北风一天比一天刮得紧像是要把人的骨头缝都吹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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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也一天比一天冷。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氛围之中。
林阳早就预感到了风暴的来临并且提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而对于四合院里的其他人来说,这场风暴的到来却是那麽的突然那麽的……致命。
这天下午街道办的王主任亲自带着人在四合院门口的公告栏上贴上了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告示。
告示的内容很简单却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所有人的心湖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紧急通知】
【为响应国家号召支援国家建设,战胜自然灾害经上级研究决定:自本月起本市居民粮食定量标准进行临时调整。】
【具体调整如下:】
【一丶成人每月定量由原先的27斤下调至15斤。】
【二定量中粗粮(玉米面红薯面等)比例由原先的60%提高至80%。】
【望广大居民同志发扬艰苦奋斗精神勒紧裤腰带共克时艰!】
……
「什麽?!」
「减半了?!一个月才15斤粮?这……这还不够塞牙缝的啊!」
「粗粮还提高到八成了?那不就等于天天喝棒子面糊糊?」
「我的天爷啊!这日子还怎麽过啊!」
告示一贴出来整个四合院瞬间就炸了锅。
那些刚下班回来的工人们,一个个围在公告栏前看着那白纸黑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乾乾净净。
恐慌。
一种源自对饥饿最原始的恐惧,像是无形的瘟疫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以前27斤粮的时候大家伙儿还得勒紧裤腰带精打细算着过日子。
现在直接给你砍一半,还大部分是粗粮。
这不就是要人命吗?!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
阎埠贵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个破算盘在那儿「噼里啪啦」地打着。
可那算盘珠子都快被他拨出火星子了他也算不出靠着那点可怜的定量他们这一家七八口人该怎麽活下去。
「当家的怎麽办啊?」
三大妈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家里那点存粮连半个月都撑不到啊!」
「哭哭哭!就知道哭!」
阎埠贵烦躁地把算盘一推「我哪知道怎麽办?不行……不行就把后院那几只老母鸡先杀了顶一顶!」
后院。
二大爷刘海中家气氛同样凝重。
他虽然是个七级锻工定量比普通人高一点但家里孩子多个个都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都给我听好了!」
刘海中黑着脸,召开家庭会议「从今天起!每人每天就一顿饭!两碗稀的!谁要是敢偷吃我打断他的腿!」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缩在角落里饿得眼冒绿光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而最惨的莫过于中院的贾家了。
「我不活啦——!!!」
贾张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丧那声音比死了亲爹还凄厉。
「这日子没法过啦!一个月15斤棒子面这是想把我们孤儿寡母往死路上逼啊!」
秦怀茹也抱着孩子在一旁默默地流泪。
家里本来就已经断顿了,全靠傻柱每天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那点接济过活。
现在定量减半傻柱自己都快吃不饱了哪还有馀粮来填她这个无底洞?
绝望。
一种彻骨的看不到尽头的绝望笼罩在贾家的上空。
整个四合院都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哀嚎声抱怨声孩子的哭闹声此起彼伏。
只有东厢房那扇崭新的大门依旧紧闭着,仿佛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恐慌。
屋里。
林阳正坐在温暖的炉火旁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外面那鬼哭狼嚎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一个乾净的搪瓷碗里,递给正在看连环画的暖暖。
「哥外面怎麽那麽吵呀?」
暖暖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
「没什麽。」
林阳摸了摸妹妹的头声音温柔「就是天要变了外面那群没准备雨伞的笨蛋在害怕被雨淋呢。」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些围在公告栏前一张张写满了惊恐和绝望的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这就是人性。
安逸的时候他们勾心斗角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利争得头破血流。
可当真正的灾难降临时。
他们才会发现自己曾经所珍视的那些东西是多麽的可笑,多麽的不值一提。
在「活下去」这三个字面前所有的尊严丶道德算计都将变得一文不值。
接下来这座看似和谐的四合院将会上演一出怎样精彩的「末日求生」大戏呢?
林阳很期待。
他走到墙角掀开一块地砖。
下面是一个被他掏空了的地窖。
地窖里,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的散发着谷物清香的大米和白面。
还有一串串挂在墙上泛着油光的腊肉和香肠。
林阳看着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粮仓」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知道。
从今天起。
这场席卷全国的饥荒对他来说不是灾难。
而是……一场游戏。
一场由他主宰的丶狩猎人性的游戏。
「哥,我吃完了还想吃。」
暖暖举着空碗眼巴巴地看着林阳。
林阳笑了。
他走过去,从碗里拿起最后一块苹果,放进自己嘴里,然后冲着妹妹做了个鬼脸:
「没了。」
「想吃啊?」
「等明天哥给你做更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