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茹深吸一口冷气。寒风顺着她的嗓眼钻进肺里,激得她一阵剧烈咳嗽。她站在四合院的中院,看着自家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心里盘算着以后的活路。婆婆贾张氏疯了,大孙子棒梗判了二十年劳改。家里剩下瘫痪的贾东旭和两个张嘴等吃的闺女。傻柱指望不上了,易中海也进去了,她必须得给自己寻个下家。
「不行,我得趁着还有分姿色,赶紧改嫁。」秦怀茹咬了咬牙,低声自语。她这张老脸虽然在四合院里已经臭了大半,但在这外头的胡同巷子里,她觉得凭藉自己的段位,找个老实人接盘应该不难。
第二天一早。秦怀茹特意换上了那件压箱底的乾净碎花棉袄。她对着那面裂了纹的镜子,仔细地抹了点压箱底的雪花膏,原本乾巴巴的脸蛋总算多了几分润色。她决定去隔壁胡同王媒婆那儿探探风,哪怕是嫁给个死了婆娘的老鳏夫,也比在贾家这枯井里等死强。
王媒婆家正煮着红薯粥。热气腾腾的屋子里,王媒婆一听秦怀茹的来意,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哟,怀茹啊,不是大婶不帮你。」王媒婆斜着眼,上下打量着秦怀茹,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刻薄。她把勺子往锅沿上磕了磕,「你这情况,这南锣鼓巷谁不知道?婆婆疯了,儿子劳改,男人瘫在炕上。你这哪是改嫁啊,你这是要找个冤大头去你贾家填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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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怀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强撑着笑脸,往前凑了凑,「大婶,瞧您说的。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吗?只要对方肯出点彩礼帮衬贾家,我以后肯定死心塌地跟人家过日子。」
「彩礼?」王媒婆冷笑一声。她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秦怀茹跟前,压低了声音,「怀茹,咱明人不说暗话。你跟那傻柱在地窖里那点事,还有你跟易中海那点拉拉扯扯,早就在这片儿传开了。你现在的名声,那是掉进粪坑里的破鞋,洗都洗不乾净。哪个正经人家敢要你?」
「我……我那是为了孩子。」秦怀茹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为了孩子就能坏了名声?」王媒婆摆摆手,像撵苍蝇似的,「走吧走吧。我这儿的名录里,哪怕是缺胳膊断腿的,人家也指名道姓要黄花大闺女。你这种带了一身烂帐的,我劝你还是回去守着你那瘫子男人吧。」
秦怀茹失魂落魄地走出王媒婆家。她走在胡同里,总觉得路人的眼神都在往她身上扎。那些老娘们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神往她那件碎花棉袄上瞟,嘴里不时冒出「破鞋」丶「吸血鬼」之类的字眼。
「秦怀茹,想男人想疯了吧?」一个尖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秦怀茹猛地回头,看见许大茂正推着那辆破自行车,一脸坏笑地看着她。许大茂现在虽然撤了职在扫厕所,但他那副损人不利己的性子一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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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你闭上你的狗嘴!」秦怀茹气得浑身发抖。
「哟,还不让人说了?」许大茂停下车子,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这一大早打扮得跟妖精似的,不是去寻下家是什麽?可惜啊,这四合院的男人都被你坑遍了。傻柱废了,易中海倒了,连我也被你那好邻居林阳给整惨了。你还想改嫁?我看你是想屁吃。」
「我的事不用你管!」秦怀茹转身想走。
「我才懒得管你。」许大茂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感,「不过我得提醒你。你那好邻居林阳在门口安排的那两个警卫员,可不是吃素的。你这要是带个野男人回来,小心人家把你当成敌特直接给毙了。」
秦怀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许大茂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心口。林阳!又是林阳!那个十一岁的活阎王,现在不仅掌控了整个四合院,还成了她改嫁路上最大的拦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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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四合院门口。两个持枪的警卫员依旧像铁塔一样站着。那黑漆漆的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刺得她眼睛生痛。她缩着脖子,像只偷鸡的狐狸一样溜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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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邻居们这会儿都在中院晒太阳。刘海中坐在马扎上,手里捏着那根断了头的文明棍,眼神阴鸷地盯着秦怀茹。刘海中现在虽然没官职了,但他对秦怀茹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一直看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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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打扮得花枝招展,这是又想去勾搭谁?」刘海中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院人都听见。
阎埠贵扶了扶破眼镜,也跟着叹了口气,「怀茹啊,咱们四合院的名声,可不能再让你这麽糟蹋了。你男人还活生生在炕上躺着呢,你这心就野了?」
秦怀茹站在院子中间,周围是冷嘲热讽的目光。她以前那种卖惨的手段,在现在这个人人自危的院子里,已经完全失效了。大家都被林阳的手段吓怕了,为了向林阳示好,个个都变得铁面无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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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你们凭什麽这麽说我?」秦怀茹终于爆发了,她指着周围的人,眼泪夺眶而出,「我一个女人,守着贾家这烂摊子,我容易吗?傻柱不管我了,一大爷进去了,你们谁帮过我一粒米?」
「帮?拿什麽帮?」傻柱的屋门突然开了。他满身粪味儿,邋里邋遢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个豁口的瓷碗,「秦怀茹,你也别演了。你那是容易吗?你是看我没油水了,想找个新主顾吧?」
傻柱的语气平淡得吓人,那是哀莫大于心死的冷漠。他看着秦怀茹那张抹了雪花膏的脸,只觉得阵阵恶心。
「傻柱,你竟然也这麽说我?」秦怀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错了吗?」傻柱呵呵一笑,把手里的破碗摔在地上,「我为了你家棒梗,连命都快搭上了。最后落了个扫厕所的下场,你不仅没安慰我一句,还想趁着我落魄赶紧改嫁。秦怀茹,你这心是石头长的吧?」
秦怀茹被问得哑口无言。她看着傻柱那双因为掏粪而变得粗糙丶甚至还带着乾涸污迹的手,心里闪过一丝恐惧。傻柱变了,他不再是那个任由她拿捏的舔狗,而是一滩已经彻底臭掉的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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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戏演得不错,精彩。」一个稚嫩却冰冷的声音从东厢房传来。
众人齐刷刷回头。林阳正牵着暖暖的手,悠闲地站在台阶上。暖暖身上穿着簇新的红棉袄,小脸蛋红扑扑的,嘴里还嚼着一颗大白兔奶糖。林阳身上那股子上位者的气压,让原本嘈杂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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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你出来干什麽?」秦怀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路过看个乐子。」林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低头看了看秦怀茹那件碎花棉袄,眼神里满是玩味,「秦姨,改嫁这种事,你得走正规程序。可不能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在地窖里就把事儿给办了。」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秦怀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林阳的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把她最后一点遮羞布也给扯了下来。
「你……你小小年纪,怎麽能说这种话?」秦怀茹指着林阳,手指都在打颤。
「我怎麽说话,取决于你怎麽做事。」林阳冷哼一声。他摸了摸暖暖的头,声音却变得更加冰冷,「秦怀茹,我劝你安分点。你想改嫁那是你的自由,但如果你敢把外面那些不乾不净的人往这院里领,扰了我妹妹的清静,我就让你去陪棒梗。」
秦怀茹吓得浑身一哆嗦,腿肚子转筋,险些跌在雪地里。林阳的话从来不是开玩笑,他那两个警卫员还在门口守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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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阳,秦姨不敢……秦姨就是出去走走。」秦怀茹语气瞬间软了下来,那种卑微到骨子里的讨好再次浮现。
「出去走走?我看你是去碰壁了吧。」林阳拉着暖暖往下走,路过秦怀茹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秦姨,这世上没人是傻子。你这种吸血的破鞋,除了傻柱这种脑子进水的,谁敢要?」
说完,林阳理都不理她,径直走出了院门。两个警卫员立刻立正敬礼,那响亮的并脚声震得秦怀茹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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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怀茹瘫坐在地上,看着林阳远去的背影,泪水混合着雪花膏顺着脸颊滑落。她环顾四周,刘海中在冷笑,阎埠贵在叹气,傻柱回屋关了门,连平日里跟她要好的邻居都躲得远远的。
天大地大,这南锣鼓巷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秦姐,别坐着了,地上凉。」一个小小的身影蹭到她身边。是小当,这孩子以前满眼灵气,现在却只剩下对饥饿的恐惧。
「妈,我饿,咱家还有粮食吗?」小当拽着秦怀茹的衣角。
秦怀茹看着女儿,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东厢房大门,心里的委屈化作了无尽的怨毒,却又生生憋在嗓子眼。她想改嫁,想逃离这地狱,可现实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她死死困在这四合院里受苦。
「妈,那个林阳哥哥刚才吃的是奶糖吗?真香。」小当咽了咽口水。
「闭嘴!」秦怀茹猛地推开小当,站起身疯了似的往屋里跑,「以后别在我面前提那个林阳!」
她冲进屋,看见瘫在炕上的贾东旭正瞪着死鱼眼看着天花板。
「秦怀茹,你一大早去哪了?」贾东旭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恶意,「是不是又想去找男人?我告诉你,老子还没死呢,你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
秦怀茹看着这个曾经还算周正丶现在却像块烂肉一样的丈夫,心里的绝望终于彻底爆发。
「贾东旭,你闭嘴吧!」秦怀茹尖叫一声,把那面裂了纹的镜子狠狠摔在地上。
镜子碎片映照出她那张写满了颓丧与狼狈的脸,还有这四合院里一地鸡毛的未来。
「妈,我也饿,我也想吃糖。」槐花在角落里弱弱地哭了起来。
秦怀茹蹲在地上,捂着脸放声痛哭。而在中院,邻居们的议论声依旧没有停。
「你们说,这秦怀茹以后还能蹦躂起来吗?」
「蹦躂?傻柱都不理她了,她还能上哪蹦躂?」
「我看啊,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守着个瘫子,熬到死拉倒。」
「活该,谁让她心那麽黑,非要跟林阳过不去。」
傻柱在屋里听着外头的议论声,自嘲地往炕上一躺,闭上了眼。
「秦姐,这就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