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儿走后,林安靠在软枕上,环顾了一圈这间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牢房,
他将双手枕在脑后,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这哪是坐牢?
这分明是度假。
林安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
正迷迷糊糊间,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安睁开眼,侧耳倾听。
脚步声很轻,不像是狱卒。
难道是皇后也派人来了?
林安嘴角微微勾起,正要起身,一张脸已经凑到了木栅栏跟前。
那张脸白白净净,眉眼间带着几分轻浮,
朱大哥子。
林安的好心情顿时去了大半。
他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淡淡道,
“你来做什么?”
朱大哥子站在栅栏外,见林安这副爱答不理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
“林安,本皇子是来看你的。”
“看我?”林安连眼睛都没睁,“看我笑话?”
“看你笑话?”朱大哥子哼了一声,“本皇子是那种人吗?”
林安心里冷笑。
你不是那种人?
你是哪种人,我还不清楚?
朱大哥子见他不说话,又凑近了几分,“林安,本皇子之前听雨化田说,原来你也是西厂的人。说实话,当时本皇子是想杀你的。”
林安终于睁开眼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哦?那你为什么不杀?”
“本皇子大发慈悲呗。”
朱大哥子得意洋洋地道,
“你想想,你打了本皇子,本皇子都没有报复你,这是多大的恩情?你就不该好好感谢感谢本皇子?”
林安听完,忍不住笑了。
“感谢?那我可真得好好谢谢殿下了。”
朱大哥子摆了摆手,一副大度的模样:
“谢倒不必。本皇子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你做本皇子的亲信如何?”
“你放心,本皇子不会亏待你的。”
林安看着他,心里觉得好笑。
这人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过?
昨天刚被陛下当众冷落,今天就跑来做这种梦?
“殿下,”林安慢悠悠地开口,
“你先说说,我有什么好处?”
朱大哥子见他似乎有兴趣,连忙道:
“好处多了去了!首先,本皇子可以把你从这破牢里救出去。你看看你,住的是什么地方?又脏又臭。”
林安听罢,坐起身来,朝朱大哥子招了招手:
“殿下,你过来些。”
朱大哥子一愣,还是凑近了几分。
“殿下,”林安指着自己身下那床柔软蓬松的被子,语气平静,
“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像是在吃苦的样子吗?”
朱大哥子这才仔细打量起这间牢房。
这一看,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哪里是牢房?
这分明是一间布置雅致的厢房!
林安指着的那床被子,分明是江南织造局进贡的云锦被,他曾在父皇的寝宫里见过一回,据说一床被子就要上百两银子。
朱大哥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林安看着他这副尴尬的模样,淡淡道:
“殿下,若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朱大哥子咬了咬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于恼羞成怒:
“林安!你别不识抬举!本皇子好心好意来拉拢你,你却这般态度!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皇子不客气了!”
林安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连看都懒得看他。
朱大哥子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再骂,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要对谁不客气?”
朱大哥子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过身去。
只见皇后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凤眸微挑,冷冷地看着他。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宫女,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食盒。
朱大哥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皇、皇后娘娘……”
他结结巴巴地行礼,
“侄、侄儿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来到牢门前。
跨进牢房后,她目光扫过四周,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接着转过身,看向站在栅栏外的朱大哥子,语气淡淡道:
“你,给我滚。”
朱大哥子的脸色青白交加,在皇后那道冰冷的目光下,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他咬了咬牙,转身便走。
走得太急,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却连回头都不敢,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院门外。
皇后这才收回目光,转过身来,看向躺在床上的林安。
林安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娘娘好威风。”
皇后白了他一眼,走到床边坐下,“少贫嘴。哀家听说你被关进来了,特意来看看你。”
林安握住她的手,“多谢娘娘挂念。”
皇后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瘦了。”
林安哭笑不得:“娘娘,我才进来不到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也是瘦了。”皇后嗔道,
她回头朝宫女们招了招手,“把食盒拿进来。”
宫女们鱼贯而入,将食盒里的菜肴一碟一碟地摆上桌。
林安定睛一看,
红烧蹄髈、清蒸鲈鱼、蟹黄豆腐、桂花糯米藕……
都是他爱吃的菜。
皇后亲手盛了一碗鸡汤,递到他面前:
“趁热喝,哀家让御膳房炖了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