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接过鸡汤,喝了一口,果然鲜香浓郁,
“还是皇后疼我。”
皇后闻言,凤眸微挑,
“哦?那万贞儿给你送被子送枕头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说?”
林安一口鸡汤差点喷出来,
“娘娘说笑了,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皇后伸手捏住他的耳朵,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意,
“哀家还不知道你?这张嘴,哄人的时候比蜜还甜,转头就对别人说同样的话。”
林安吃痛,连忙握住她的手,连声求饶:
“娘娘饶命,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只对娘娘一个人说,行不行?”
皇后哼了一声,这才松开手,白了他一眼:
“算你识相。”
皇后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林安脸上,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哀家这次来,要告诉你一件事。”
林安心里一动:“什么事?”
“太子已经到皇宫了。”
林安微微一怔:“真的太子?”
“嗯。”皇后点了点头,“王虎派人把他送回来的,刚刚入宫。”
林安眉头微皱,追问道:“太子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皇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人倒是没事,就是……整个人看起来不太精神。估计是这些日子受了不小的惊吓,魂不守舍的,跟丢了魂似的。”
林安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人没事就行。受了惊吓,慢慢养着便是。”
皇后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林安,哀家会尽全力保护你。但有一件事,你得答应哀家。”
林安见她神色认真,有些意外,
“娘娘请说。”
“哀家不知道你那个延年益寿的功法是从哪里来的,但你要答应哀家,千万别让陛下真的活太久。”
林安心头微微一震。
他没想到皇后会说出这种话。
“娘娘为何这么说?”他试探着问道。
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哀家看得出来,陛下虽然嘴上不说,可他心里,还是更偏心他和那个瓦剌女人生的孩子。”
她顿了顿,咬了咬唇,继续道:
“如今太子虽然回来了,可整个人魂不守舍的,朝中已经有人在议论,说他受了刺激,怕是……不堪大用。”
“若陛下真的起了废太子的心思,到那时……”
皇后没有再说下去,可那双凤眸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安沉默了很久。
他明白皇后的意思。
陛下若活得越久,变数就越大。
太子如今这副模样,难保陛下不会生出换储的心思。
一旦朱大哥子被立为太子,皇后、万贞儿、包括自己,都不会有好下场。
林安抬起头,看着皇后那双带着几分恳求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皇后明显松了口气,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低声道:
“谢谢你。”
林安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若陛下真的死了,自己岂不是很容易被人扣上暗害陛下的罪名?
毕竟,陛下中毒之后,是自己用白莲秘术为他续的命。
若是陛下在自己续命之后不久便驾崩,旁人会怎么想?
会不会有人说,是自己在续命的时候动了手脚?
林安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自己必须要另外找个退路。
皇后见他神色不对,轻声问道:
“怎么了?”
林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皇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
“行了,哀家该走了。你好好歇着,有什么需要的,让人传话便是。”
林安连忙起身,送她到牢门口。
次日清晨。
林安还在睡梦中,便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他睁开眼,看见狱卒领着一个太监走了进来。
那太监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笔墨纸砚,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然后退到一旁。
林安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这是什么?”
那太监躬身道:
“林总旗,陛下有旨,让您今日将功法的口诀和修炼之法写下来,由奴才呈上去。”
林安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来了?
他走到桌前,看着那叠宣纸和那方端砚,有些茫然,
功法,是写不出来的,
但也不能叫白卷,
写什么呢?
林安坐下来,提起笔,蘸了蘸墨,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那太监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等着,也不催促。
林安盯着面前的白纸,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自己前世读小学时,每天课间操都要做的那套广播体操。
雏鹰起飞。
伸展运动、扩胸运动、踢腿运动、体侧运动、体转运动……
一套广播体操,八个节拍,每个节拍四个八拍。
动作简单,节奏明快,老少皆宜。
延寿不延寿不知道,
健康是包健康的,
林安嘴角微微勾起,提笔便写。
他画得很认真。
每一节的动作都画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标注了文字说明。
写完后,他交给了太监,
林安也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陛下若真的照着那套广播体操练了几个月,发现一点效果都没有,必然会勃然大怒。
到那时,自己还是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