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禧淡漠一笑:“害我的人,会比我先下地狱。”
李氏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心虚。
在她眼里,闻禧的一切,包括她的命,都该属于自己这个生母。
不存在害不害。
“害人精!”
闻禧不与她废口舌。
因为她知道,李氏就是个没有底线、不要廉耻的女人!
而自己,会用现实教会李氏知道,什么叫报应。
摆手。
奴仆这才上前,把李若薇挪走。
地面被冲刷干净。
院子清净下来。
月光清冷。
照着地上,湿漉漉的。
“爹爹会觉得我太不近人情?她总归,是我生母,我该让着她。”
李阙欣赏她的果决。
没必要的人和事物,说放下就放下,从不拖泥带水的自苦。
甚至私心里,他希望女儿更恨李氏,如此,女儿心里才会只有他这个爹爹!
“她不配!”
是,李氏不配。
闻禧报复她,但她还是觉得恶心,因为自己前世太蠢,让她们踩着自己,过了那么多年风光日子。
“爹爹能在京中过年么?”
李阙摇头:“最多待半个月,京里有人手伸的长,我必须回去镇守。”
闻禧知道,是职责所在。
做了官,就要把百姓放在首位。
所有没有磨他。
“爹爹放心当差,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李家在京中有宅子。
李阙一个外男不方便留下,便先回去了。
丫头们看着堆了一屋子的赏赐,都笑开了花。
主子荣耀,她们也沾光。
以后进进出出,谁不叫她们一声姐姐?
雁稚晓得她们一个个都兴奋,把人叫齐了训话:“如今咱们主子得了宫里贵人的青眼,身份尊贵,旁人见了咱们院儿里的人,少不得客气巴结。”
“但你们可都给我惊醒着、分辨着,别傻乎乎的被人给利用算计了,更不许不许言语轻狂,做出什么嚣张事儿来!”
“若是败坏了主子的名声、损害了主子的利益,别怪我下手重!”
闻禧见她如此利落,很欣慰。
也稍许说了几句,又给了丰厚的赏赐:“好好当差,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丫鬟婆子们接了赏赐,都高兴。
没什么比实实在在的银子更让人信服的!
“奴婢们知道,一定忠心耿耿,维护郡主!”
青霓伺候闻禧进去沐浴:“姑娘,老爷对您不好,您真的还要让他升官?”
闻禧享受热水的包括,嗤笑:“父女一场,总要给他点什么,才算彻底还了他的生恩。”
还完了。
就该他慢慢享受“倒霉”的滋味了。
呵呵!
“西正园不会从此与我不死不休,仔细盯着她们。她们暗中联系眼线,不要次次都揭穿,捏着分寸让她们以为瞒天过海了。”
青霓颔首:“奴婢知道,您放心吧!”
闻禧闭目,又想起一事,叮嘱道:“让西正院的眼线别忘了下药。”
她亲自给李氏研制的封药,三日一次,悄无声息侵蚀她的神经,变得越来越疯狂,让她做不了温柔涵养的戏码,充满攻击性,便是太医来了,也查不出痕迹。
很快,她就会成为所有人口中的,疯子!
……
闻禧没开口。
大夫人做主,收回了给李若薇单独居住的院子。
她只能住在李正西苑院子的倒座。
要不是闻仲远偶尔要回来,李氏要把她挪进正屋一起住。
“委屈你,先讲究住着,等姑姑夺回管家权,把闻家最好的院子给你住,卖二十个使唤丫头伺候你一个人!”
李若薇如今哪儿还管得了住处好不好!
她浑身痛的像火烧一样,躺也不是,坐也不是,被人轻轻一碰,痛意就钻进骨头里,让她生不如死:“姑姑……杀了她!一定、一定叫她死!”
李氏连连点头:“我知道,绝对不会放过她,姑姑给你上药,上了药就没事了。”
李若薇晚上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人事不省,不管如何唤她,她都没反应,第二天遍布全身的伤口还发了炎,红肿不堪。
李氏心痛的不知掉了多少眼泪。
新提拔的心腹丫鬟去点了香:“这香镇定安神,闻了若薇姑娘能舒服点。”
李氏点头:“快点上!”
心腹丫鬟背对着她,指甲缝里的药粉,悄无声息的混进了香炉里,安安静静的焚烧、药效随着呼吸钻入鼻腔。
昏睡中的李若薇,意识和痛觉都无比清醒,无时无刻不在承受剧痛的折磨,可就是动弹不得、睁不开眼,也叫不出声。
被痛苦折磨的狠了,她也会昏睡,但一昏睡就开始发梦,梦见穿着中衣的自己,被一群男人围着,梦见被杖毙的冯嬷嬷双眼流血地站在她窗前质问她:你们使的诡计,为何叫我顶罪去死!
痛苦和恐惧在她胸腔里燃烧,得不到发泄,淤积在脏腑,烧的更严重。
恶性循环。
受尽折磨。
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直到第四天中午,李若薇的高烧才渐渐退了下去,挣脱了无形枷锁的桎梏,勉强挣开了眼。
“姑姑……”她声音嘶哑,像是被火燎过,眼睛红的要滴出血来,“姑姑……我好痛!闻禧害我,她要害死我!”
李氏给她喂水,温柔安抚:“你高烧才退,身子虚弱,切不可动怒!你放心,姑姑不会叫你白白遭了这份儿罪!”
李若薇只要想到靖王看着自己时的眼神,仿佛在看死人,她就害怕。
近期里,人人都盯着看她们的笑话,他不敢下手,可过一阵呢?
而且陛下,只怕也不会放过她!
只怕她会死的无声无息。
忍着皮开肉绽的痛,死死抓住李氏的手:“姑姑!给爹爹写信,求求她,帮帮我们……我在宫里听到有人说起,爹爹升了官,是从二品的大员了!”
她名义上是李家长房之女。
其实李太傅收养的幼弟李贺、与李家小辈通奸所生,李若薇出生的时候李贺尚未成亲,还有个尊贵的未婚妻,为了名声,他求李氏的大哥把李若薇抱了回去,对外宣称是外室生的。
出生不光彩,所有人都瞧不起她,无视她,忽略她……可明明,她的生父那样有本事,三十出头就已经做到了从二品大员的位置,她应该是尊贵的呀!
可是她的生母不能认她,他的父亲只能以叔公的身份,偶尔给她一些礼物,甚至都不敢特殊,生怕被人看出了端倪!
“我是他的女儿,是他的亲骨肉,是他对不住我和母亲,怎么能对我不管不顾,任由别人欺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