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贵妃话都没说过,没理由害崔贵妃,但宫女伺候主子,哪有不挨打的?因此背叛算计主子的例子,以往也是多的事,蓄意报复,又栽赃闻禧的可能性,反倒是更大!
宫女明月心头一突,猛然抬头,声音又急又嘶哑:“奴婢冤枉!奴婢伺候贵妃多年,一直都是忠心耿耿。”
闻禧轻飘飘:“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呢!”
一直的孙太医突然开口插话:“微臣倒是有一法子可以辨别。”从药箱里拿出一包粉末,“只要将此药混在热水里,喷洒在要检验的地方,但凡沾染过寒凝散,就会显露出浅紫色来。”
“不知郡主敢不敢当众一试?”
帝王没给闻禧考虑的机会,大手一挥:“验!”
太后气地瞪了他一眼。
帝王诧异。
晓得母后与这丫头投缘,不想竟是偏爱到这程度!
今日之事要真与这丫头有关,只怕太后要护着,不叫责罚。
又追加了一句:“翊坤宫上下,以及司药局众人,全都得验!”
太后这才收回瞪人的目光。
宫人端来热水,孙太医把药粉兑在热水里,拿巾子绞到不滴水的状态,让宫人给闻禧擦了手,又细细掸了衣裳。
其他人也一一照做。
太医则再一一查验过去。
半晌后,来到帝王面前回话:“启禀陛下,微臣已经仔细检查过,明月姑娘的衣袖上有明显的呈抓握状的浅紫色痕迹,翊坤宫其他宫人和耀司局的人身上,都无不妥。”
小崔氏急吼吼:“那郡主呢?”
孙太医为难的看了太后一眼,低头到:“郡主的手上和斗篷上……都有!”
小崔氏喉咙里滚出一声呵笑,似淬毒的银针落了地:“只有摸过药的人,手上才会有残留,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贵妃与你什么仇、什么怨,明知陛下在意贵妃,你还要如此谋害她,就是仗着太后宠爱,根本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帝王还没说话。
太后已经抄起茶盏就砸了过去:“哀家和皇帝还没说话,这里岂轮到你这贱婢叫嚷,你们这些姓崔的眼里,哪儿还有哀家存在!”
崔贵妃心惊。
太后对崔氏一族的不喜,竟已经不加掩饰。
小崔氏僵住,又慌忙跪下:“太后恕罪,是嫔妾僭越了,但嫔妾和崔氏对陛下、对您都是忠心耿耿,绝无不敬之意的!”
皇帝不耐烦,呵斥:“滚出去!”
小崔氏不敢违逆,只得灰溜溜的退下。
离去时,狠狠挖了闻禧一眼。
闻禧乜了小崔氏一眼,笑他愚蠢。
前世遭太后打压时有多无力,此刻就有多爽。
小崔氏恼火,硬生生忍下,怕被太后丢进冷宫。
萧砚徵眼见太后偏袒至此,心底激荡:“父皇,郡主一向柔善,断乎做不出谋害贵妃的事儿来,一定是有人算计诬陷!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中了旁人的计谋,抹着旁人摸了寒凝散在手上也未可知!”
看似为她开脱,实则坐实她就是接触了寒凝散。
可一个闺中女子,无缘无故接触这样的毒物做什么?
反倒是引得皇帝怀疑。
闻禧深知他的险恶,没有一丝动容:“陛下,臣女听闻镇抚司有一只灵犬,嗅觉要比一般犬类灵敏百倍,还请陛下恩准,让灵犬进宫来,再叫它仔细嗅一嗅。”
萧序养的灵犬,鼻子的灵敏程度异于常狗,只要三五日里沾染过的东西,哪怕刻意洗手、掩盖,它也能闻的出来!
之前一直养在边关,前一阵闻禧让他悄悄接回京,为的就是关键时候能借它的鼻子,揭破一些算计。
没想到灵犬前脚刚到京,后脚这些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臣女并未害过贵妃,问心无愧,绝不背莫须有的罪名!”
她话音落。
孙太医和宫女明月齐刷刷变了脸色,冷汗刷的从额角冒出。
包括贵妃和萧砚徵也是,因为她们根本就不知道镇抚司还有这么一只灵犬!
萧砚徵盯着闻禧的眼眸微眯。
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她和萧序私下有来往!
崔贵妃发出质疑:“这世上真有这么灵的犬么?万一辨认错了,可怎么办?”
太后扫她一眼:“贵妃可敢替太医作保,他千真万确不会辨认错?”
崔贵妃:“这……”
太后一点不客气:“那你废什么话!”
她对闻禧的偏袒和维护,是明晃晃的。
崔贵妃眼皮一跳,怀疑太后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低眉顺眼:“臣妾失言,太后恕罪。”
帝王轻拍她的手,无声的安抚她,又能不顾太后的心意,摆手叫人去镇抚司请灵犬进宫来。
闻禧提议:“陛下,可准备一些围帽,把需要被复验的人的脸都挡住,再让灵犬辨别气味,免得回头再有人怀疑,灵犬是提前被人刻意训练过的,认人的脸!”
帝王点头:“准。”
一切准备就绪。
又等了片刻。
萧序牵着灵犬来了。
灵犬身体精瘦细长,站姿挺拔,毛发乌黑油亮,一双眼睛锃亮,看到那么多人也不惧,安安静静的站在萧序身侧,像极了威风凛凛的将军。
“见过父皇母后,见过皇祖母。”
又掩唇咳嗽了几声,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几分。
帝王希望他在婚事上能退让,毕竟贵妃病得更重,但现在又动摇。
嫡长子时日无多,又轻易不求自己,最后的心愿都不能被满足,得多遗憾。
但贵妃如此病重,也想看养子成亲……
他很烦恼!
“开始吧!”
大太监取了占有寒凝散的帕子,双手呈给了萧序:“王爷,让灵犬闻这个吧!”
萧序接过,让灵犬闻了,然后轻拍了一下它的背脊。
灵犬很有灵性,立马凑近戴围帽的人,开始逐一地嗅。
第一个被灵犬“指认”的,是闻禧。
她的斗篷被咬住。
黑色的爪爪准确指出了沾染寒凝散的位置。
萧序询问:“只有这一处?”
灵犬点头。
闻禧狐疑:“方才太医说,我手上也有。”
灵犬听懂了她的话,又嗅了嗅她的手。
把脸撇开了。
意思很明显,没有。
宫女明月眼珠僵硬转动,回忆当时情景。
她记得真儿真儿的,假装踉跄的时候,是抓住了对方的手,蹭上了寒凝散的呀!
闻禧坦然接受帝王与众人的窥视,平静从容。
没人在意到,太后身侧的赵嬷嬷微微低了地眉眼,扫过了自己的手背,嘴角飞快掠过一抹冷笑。
崔贵妃悄悄侧了太医一眼。
太医畏惧宁王,又心虚,身上已经被冷汗湿透:“会不会这里胭脂水粉和香料的气味太杂,灵犬嗅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