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序拉了拉身上的大氅,姿态清贵:“父皇,阿提在交战时曾近身到过一次敌军将领的气味,对方乔装打扮潜大周境内,蓄意接近大周将士,阿提与他擦肩,就将此人认出。”
“您知道打仗时的环境,汗臭和血腥气弥漫,它都没有闻错,何况此时此刻?”
帝王看着灵犬的眼神迸发出惊讶的光芒:“它就是立过战功的那只将军犬?”
萧序颔首:“就是它。”
帝王对眼前灵犬的信任瞬间胜过太医:“将军犬的嗅觉能力,毋庸置疑。”
帝王的话,让太医几乎瘫软下去。
崔贵妃苍白的脸上,没什么变化。
在她看来,闻禧的身份做正妃也无不可,何况这一局的主要目标,是皇后!
只要能从皇后手里抢走六宫大权,自己便能彻底称霸后宫。
萧砚徵则不甘心,已经失败了一次,让闻禧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若是今日再失败,以后肯定更加警惕,再想让她名声尽毁、惩罚她做侍妾,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父皇……”
他还想说些什么,明面上维护、实际引导帝王怀疑的话,又被突然出现的太医正给打断了。
“参见太后、陛下、皇后娘娘,参见主位娘娘!”
他受太后之命而来。
大致了解了情况后,检查了加了药粉的水盆。
发现没什么问题。
又检查了给闻禧擦手、擦衣裳的宫女鸣翠的手。
果然有所发现!
“陛下、太后,这宫女的指甲缝里藏了紫绀粉,遇水就会呈现浅淡紫色,应该是她悄悄把粉末蹭在了郡主手上。”
宫女鸣翠脸色瞬间刷白,整个人抖得像是寒风里枯叶:“是明月姐姐,是她叫奴婢在郡主手上摸紫绀粉的!奴婢不久前犯了错,被她抓了把柄。”
“若是不听她的话,她就要煽动贵妃娘娘杀了奴婢!奴婢、奴婢实在太害怕了,才会一时糊涂……求郡主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闻禧目光如软刀子,轻轻撇过明月的手:“陛下,当时臣女扶明月起来的时候,她踉跄了一下,如今看来,她是故意的,好趁机把手上的药水抹到臣女手上。”
“只是没成功,所以,她又叫人在查验的环节里下手,制造假证据,企图当着您和太后娘娘的面诬陷臣女。”
婉贵妃柔婉的声音里带着惊诧:“人人皆知,太后喜爱且信任郡主,这真要是叫贱婢得逞,陛下一怒之下,下令杀了郡主,回头再查出真相,太后定要生气,岂非母子失和?”
为何要让帝王和太后失和?
自是因为在某些方面,帝王和太后的态度不一样啊!
就比如,崔贵妃!
皇后幽幽叹息:“好生猖狂,这是在愚弄陛下和太后!”
一直稳如泰山的崔贵妃睇着跪地磕头的鸣翠,顿时如芒在背。
她下意识看向皇后。
皇后没看她,只是一目平和的看着庭院里的热闹,仿佛万事与她无关。
但崔贵妃却敢肯定,这一定是皇后授意,而自己居然根本没发现,身边竟还有对方安排进来的钉子!
以为能将计就计,夺了皇后的权,却不想还是钻进了对方的全套。
这让崔贵妃感到不寒而栗。
闻禧微笑,围帽垂下的轻纱,遮掩了她扬起的嘴角弧度。
她重生回来是要报仇的,前世算计过自己的,都要付出代价,崔贵妃自然也不例外,她又怎么能不提早布局呢?
从未启用过的棋子,崔贵妃自然也察觉不到一丝一毫不对劲。
但作为翊坤宫二等宫女、又与一等宫女交好的鸣翠,却能打探出许多事,然后悄悄让自己知道,继而做出防范。
崔贵妃今日搭起的戏台子,只有她一个戏子。
哦不!
还有萧砚徵。
母子同台,多热闹啊!
呵呵~
宫女明月措手不及,完全没料到还会有人来指认自己。
对上闻禧阴沉含笑的眼神,仿佛看到了炼狱里的油锅,惊愕和恐惧瞬间吞没了她:“不是的!她在撒谎,奴婢根本没有让她这么做!”
闻禧摘了头上的围帽,递给一旁的宫女:“宁王殿下,让阿提继续吧!”
萧序看她,然后点头。
阿提得了命令,依次嗅下去。
爪爪在宫女明月的双手、衣袖、衣摆等多处都撇了几下。
闻禧声音沉冷:“本郡主扶了你不假,可没碰过你身体的其他部位,当时人多,都可为本郡主作证!你……”又指向太医,“还有你,为何配合宫女,污蔑本郡主?”
孙太医浸在燥热的汗里,刺骨寒风一吹,又似坠入寒潭,疯狂打颤。
明月背脊生寒,心头似有千百只惊鸟在疯狂扑腾。
为了不让翊坤宫沾染上一丝一毫的嫌疑,寒凝散是耀司局的自己人给她抹上的。
但只是为了把戏做足,没那么仔细,可能是抹完后对方跟自己接触了,她当时也没在意,毕竟验证的太医也是自己人,谁身上有什么,都在他嘴里。
谁想会冒出这么只可恨的畜生!
“不是的……奴婢今日接触过的人就那么几个,你本来就有嫌疑,怎么能算是暗示!奴婢说实话,是为贵妃娘娘尽忠,有什么错!”
闻禧婉然的语调如刀一般,割开她故作镇定的伪装:“若只是说实话倒也罢,但你现在的表情、眼神,都更像是污蔑失败后的死咬不放啊!”
死咬不放是什么样儿的,宫里人都见识过。
可不就是明月此时此刻的样子?
闻禧接下来的话,更是重重一击:“最重要的是,从始至终没有人说过暖轿里坐着谁,你却张口就称呼‘郡主’,还敢说不是早有预谋的算计?”
众妃嫔惊呼:“背后主使在慈宁宫安插了眼线!”
崔贵妃脸皮一抖,似有雷电劈中她的脑仁儿!
明月惊得几乎忘记了如何呼吸。
她是做好了赴死准备的,可怎么也没想都事情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若是不能达成目的,自己就是白死。
这怎么可以?
“不是……奴婢……”
汪汪汪!
灵犬的狂吠,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转首看去。
司药局的一个小监事惊恐的跌坐在地上,惊恐的快要死过去一般。
萧序指了指兑了药粉的说盆。
太医正抓起小监事的手按进水里,用力搓洗了几下。
再拿起。
小监事的双手掌心,整个成淡紫色。
众人惊呼。
闻禧假意好奇:“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