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毒发

    郑大夫人的眼神里掀起一片祸害,像是两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熔岩翻滚、熊熊燃烧!

    “崔三!崔家!你们这些破着人皮的畜生,竟敢如此毒害我的女儿!我要你们陪葬,血债血偿!”

    嘶哑破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和不顾一切的杀意。

    所有人都在想:如果誉王和郑家的男人们不肯出手,她怕是会想尽办法,与崔家的人同归于尽!

    做母亲的,总是比父亲更加炙热。

    屋子里的基本都是做了母亲的女眷,多少感同身受,柔声安抚着郑大夫人。

    闻禧看着郑大夫人如此痛苦,心头涌起一丝微弱的羡慕。

    羡慕郑嘉,哪怕她并非独生女,依然得到母亲这般浓烈而纯粹的爱。

    “人死了?”

    这话问的轻飘飘,带着嘲讽的冷笑。

    但没人觉得她冷血,毕竟真正可恨的是崔三,是帮着崔三设局害命的人!

    “闻家和宁王合作,掀了崔恒的老底,又把崔二和崔家大女婿勾进了镇抚司,崔家必然要报复,动不了宁王,就来算计两个小姑娘。”

    “忒狠了些!”

    “怕李家和郑家结盟,才是最终目的!郑姑娘一死,人命横亘在其中,两边就算结了盟,也是一盘散沙!”

    ……

    二夫人这才发现郑嘉死了,吓了一跳。

    结结巴巴回了闻禧的问话:“这倒没有,就是哗哗的吐血,场面挺吓人,而且今儿毕竟是您和王爷的好日子,发生这种破事,总归是晦气。”

    闻禧不以为意。

    在她看来,办个宴,能料理掉一些人,是好事!

    “晦气的是动恶念的人,本郡主何必放在心上。”

    众人都赞闻禧心态豁达。

    二夫人佩服闻禧的心态,这要是发生在自己或者儿女上,她得气死,这就是个洗不掉的脏污,把喜悦大打折扣不说,搞不好还会影响以后的运势。

    她不把人撕了,都是菩萨心肠发作了!

    竖着耳朵听了众人议论的内容,很快把郑嘉的暴毙、崔三的毒发联系到了一起,脸色哗地沉了下去。

    闻禧和李家都顺风顺水,能跟一样有实力的门阀结盟,她们这些亲眷的身价跟着水涨船高,陷害闻禧和李家女郎,企图破坏两家结盟,这不就是间接的坑她儿女的前程?

    她怒了。

    手臂一伸,把俩小姑娘揽身后护了起来,虎着张脸怒斥:“哪个不要脸的,敢阴我家阿禧!”

    她话音刚落。

    挣扎着站起来的闻氏,再也撑不住,摔回地上,死死咬着的牙关,最终抵不住血液的喷涌,嘴角滴出黑血。

    她的婢女反应比她大,“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来,身体剧烈抽搐。

    毒血腥臭,瞬间弥漫至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惊得众人惊呼后退。

    “她们沾染过‘白厄’!”

    值守小憩处的下人指认:“郑姑娘来之前,她刚从这屋出来没一会儿,两人还打了照面。”

    一个正青春的傲娇小姑娘。

    一个儿女都快议亲的长辈。

    平日里没什么交集,打什么照面?有什么可说的?

    除非是带着目的,比方,引导郑嘉进入这间藏了临水珠的屋子!

    “果然是她们主仆下的手!”

    “出身旁支,是沾着主支的光、得了闻大都督的提携,才得了官身、嫁了好人家,本该感恩,哪怕真亲眼看到郡主杀人,也得遮掩着。”

    “何况什么都没看到,仅凭着李姑娘一句气恼话,就出来引导抹黑,丧良心的歹毒货色,心肝全无!”

    ……

    “叛徒,就该凌迟处死!”

    ……

    闻氏不肯认罪,挣扎着抬头,恰好对上郑大夫人杀意汹涌的目光,那是毫无理智可言的目光,与闻禧被当做嫌疑人时,完全不一样。

    心脏在剧烈的颤抖。

    她想否认,想狡辩。

    怕遭到报复。

    但一开口,先涌出来的是黑血:“不是……”

    就在这时。

    不见了的丫鬟秋霜被找着了。

    同来的,还有皇帝心腹孙阁老家的孙媳钱氏,以及崔家的远亲赵夫人。

    两人一进来,闻禧就示意所有人不说话,挡着挨打二人组不许给对方暗示。

    闻禧假做惊讶:“两位夫人哪里发现的这丫头?”

    钱夫人柔声道:“席上吃多了几杯,跟着闻家的丫鬟来小憩处休息,恰好与赵夫人一道,就走到游廊那边的拐角处,余光一晃,看到有人从背后把你家丫鬟给敲晕了,拖进了井里。”

    “怕行凶的人发狠,我们没敢出声,躲在一旁瞧着,等着下手的人走远了,赶紧一起把人给捞了起来。大冷的天儿,又是被打晕扔下去的,但凡晚个几息功夫,人都要没气儿了!”

    小丫头还没换衣裳,裹着钱夫人的大氅,抖得不成样子:“郡主,奴婢不知得罪了什么人,竟遭如此毒手,还请郡主为奴婢做主!”

    闻禧谢过两位夫人,派人带她去更衣:“你放心,这事儿本郡主会追究到底。”

    又问两位夫人。

    “两位夫人可瞧见是谁敲晕了这丫头。”

    钱夫人点头:“若是瞧见,我倒是能认……”

    地上吐血的主仆俩动静大,引起了钱夫人的注意。

    她的眼神立马一变,指向倒地抽搐的丫鬟:“是她!就是她,我绝没看错!”又拉了拉赵夫人,“你看看,是不是这婢女?”

    赵夫人嫌弃地在鼻下扇了扇,瞧了眼,点头:“是她,没错儿。”

    闻禧缓缓叹息:“闻婉枝,你的父兄若无本郡主的祖父母提携,如何频频升官?你又如何嫁得高门?不知感恩,竟在背后如此算计本郡主和李家人!”

    这种算计,崔三不会谁都告诉。

    闻禧又派人一直绊着孙夫人,所以她不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

    会和钱夫人一起撞见这场面,也是闻禧派人引导的。

    她作为见证人,证明闻家的丫头是被人背后收偷袭的,更能让众人相信,此事与闻家无关,都是闻氏主仆的算计。

    赵夫人狐疑。

    闻氏算计闻禧?

    眉心一跳,自己刚才的话,莫不是替闻禧脱身了?

    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刚才的事钱夫人也看在眼里,自己再改口,不但没有用,还会被视作同党,回头再被一并报复怎么办?

    她虽出身崔氏旁支,可没沾上主支多少好处,没得那么拼命为他们出力。

    思及此,心安理得的退去了一旁,只当着看戏的。

    郑大夫人没有因为她毒发而放过她,抄起手边的花瓶,狠狠砸在她头上:“毒妇,你该死!”

    闻氏头破血流。

    但皮骨与脏腑的双重剧痛,又让她无法晕厥,硬生生的承受算计失败带来的折磨。

    “不……”

    她求饶、求救,太痛了,企图以欺骗换取怜悯。

    “救我……我是无辜的……是崔家算计……”

    闻禧冷眼看着她的惊恐,语调不轻不重:“太医,来给她好好看看,好端端的,怎么也吐黑血了!”

    二夫人当着太医上前:“叫她去死!”

    李郯拉住她:“叫这种人死在闻家,多晦气!留她一口气,给她丢出去,她夫家岂敢保她贱命?咱们不脏这个手。”

    二夫人想着有道理,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太医,赶紧给她行针!”

    两位太医赶紧上前把脉。

    确定确实是白厄和临水珠造成的,赶紧给她塞了一粒保命丹药,要下了针,避免毒素蔓延到心脉去。

    至于那婢女,中毒太深,没等到保命药进嘴,就已经毙命了。

    大约一盏茶后。

    闻氏缓过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