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禧思绪有点不受控制,想到的,竟都是萧序!
“想象不出来。”
姜檀斩钉截铁:“想象不出来,就是不能接受!不然你的重点,是在任务,而不是跟你一起任务的人!”
闻禧的思绪猛地恍惚了一下,有点晕眩。
前世记忆的碎片,成了无数道锋利的刃,疯狂的割在她的脑仁儿里。
她不能接受自己在被伤得体无完肤,甚至丢掉了性命之后,竟然还会对男人动心。
哪怕只是粗浅的好感,她都不能接受!
多愚蠢!
姜檀不知她前世经历过的一切,所以也不知她心里的恐慌。
看着她脸上的愕愣,以为她是在震惊自己的迟钝,但也不能怪她,正常人都不会想到活阎王会对自己动心!
给了她一个“我可了解你”的眼神。
又继续道:“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对没感觉的人,是没法做出那么自然的亲密举动得,会尴尬、会别扭、会忍不住想要推开,哪怕是为了完成一些不得不完成的重要任务!”
“萧序家伙明明就骄矜的很,外人碰他,他眼神要杀人的,但他跟你就有很多小动作,还非常非常的主动!简直就是无时无刻在跟你告白啊!”
闻禧有点乱。
仅有的一点点困劲儿消失不见就算了,脑子里还轰隆隆的。
姜檀:“我也跟家里说,不打算嫁人,但我晓得计划和现实是两回事,如果未来遇到喜欢的,说不定我也会嫁。过得肆意便继续,过得不好,休了臭男人,继续潇洒!”
她说得洒脱。
但一旦动了感情,舍弃是需要时间的。
过程,是折磨人的。
就如前世,闻禧对萧砚徵一次次的伤心失望,一直到舍弃,用了整整四年时间,叫她千疮百孔!
重生后,她把自己好好养了一遍,也不曾将旧日的伤口抚平。
萧序今日喜欢她,来日呢?
男子多薄幸。
把自己困在四四方方的内苑里,看着他一房又一房的纳进来,而她日复一日的照料搭理他的妾室庶出,跟她们没完没了的算计争斗吗?
不。
这样的日子,她一天都不想过。
“睡吧!”
姜檀没再多说,给她安静时间慢慢思考。
她睡眠好。
闭眼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下来了。
闻禧瞪着承尘,平底的心底像是被投进了一粒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她像是坐在一页轻舟上,晃晃悠悠的,有点晕眩。
也不知是不是地龙烧得太热,有些闷。
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推开一隙后窗透气。
窗外星光点点,却照不亮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深吸了口气,想将混乱和凡在压回深处,寒气灌入肺腑,激得她胸腔里发痒,捂着嘴、闷声咳。
这又不可避免的让她想起,萧序埋首她颈间猛咳时的样子……
用力摇头。
甩开脑海里的画面。
夜空辽阔,她渴望的人生也该是如此,自由无拘,不受任何人和事的牵绊。
如今合作已经摆上台面,一见钟情的戏码也不必再演,以后她会要拉开与萧序的距离。
避免他陷得太深,也避免自己头脑发昏!
情爱的苦,她上辈子吃够了,不会再去吃第二遍。
……
天色暗沉。
廊下宫灯在风雪里摇曳不定,里头的火光像是忽明忽暗、忽近忽远的鬼火,亭台楼阁的棱角渐渐掩埋在堆积的雪花之下,渐渐变成白茫茫一片。
萧砚徵披衣站在小楼上,湿重的水汽和寒意,像是要浸透衣裳,把人的身体都浸润了一般。
他望着闻府方向,灯火通明:“闻府在热闹什么?”
府外少了萧序派来的人阻截,他的消息能出去,外头发生的事情也能传的进来。
心腹幕僚没有直接告诉他,将今日闻家发生的事,都说给他听。
萧砚徵挑眉,颇有一种“我的掌中物如此优秀,我作为主人,自是运筹帷幄”的得意,轻笑了一声:“从前小看了她,竟不知,她竟有如此算计。”
有价值的女人,才配得到他的关注和重视。
心腹幕僚抬眉,看了他一眼,垂眸又道:“今日……宫里替宁王下聘,宁王与庆安郡主的定亲宴,朝中权贵,都去了。”
萧砚徵的身体猛地一僵,声音陡然沉冷,又急又快:“你说什么?”
心腹幕僚道:“殿下,纳征和大婚吉日,都是郡主自己选的。”
萧砚徵的曲起的指节抵在围栏上,雕刻的纹路硌得他骨节生疼,却纹丝未动,生长到三楼的竹子在夜风也沙沙作响,影子将他眼底翻涌的暗嘲割裂成斑驳的碎片,片片都带着锋利的刃。
“为了得到正妃之位,她还真是费尽心机的跟本王做戏!”
心腹幕僚一诧。
做戏?
靖王到现在,还自信的以为郡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刺激他?
从前不知郡主厉害,再加上他们刻意制造的流言,或许也有人这么认为,但如今……郡主分明是个十分有主张的人,她选婿,不只是她个人的事,更是陇西的态度。
她嫁谁,就代表着陇西支持谁。
她选了宁王,代表陇西只想要权,而无掺和夺嫡之心。
为了让靖王不再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心腹幕僚只能硬着头皮提醒他。
郡主根本不爱他,嫁给宁王也不是欲擒故纵,是他想多了。
“殿下,圣旨赐婚,就算宁王在婚前就过世,郡主也得守节,不可能再嫁任何人。打从她接下赐婚圣旨,您和她之间,就再无可能了。”
“郡主身边的朋友,不乏皇家女郎,不可能不晓得皇家的规矩。”
萧砚徵:“住口!闻禧是陇西捧起的明珠,她连本王的气都不肯受,怎么可能会委屈自己,真心愿意嫁给萧序那个将死的废物!”
“只要陇西取崔家而代之,她想改嫁给谁,父皇也不得不同意!她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最终目的还不是为了嫁给本王!”
心腹幕僚皱眉,欲再劝说。
萧砚徵扫开他,大步离开。
直奔了内苑而去。
心腹幕僚深吸了口气,重重吐出:“陇西与崔氏势不两立,怎么可能一起为他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