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琳的脚又被一粒石子射中,猛地一崴,进阶着被两只脚狠狠踹中,飞出去,重重摔在废墟上。
骨头发出细微的嘎达声后,剧烈的同感遍布全身,脸色刷白,身体像煮熟的虾子一样,蜷缩在一起。
身下是棱角尖锐的残壁断垣,一刻不停地割着她的身体,血液不断渗出,粉色的衣衫一下暗红了一片!
飞脱出去的簪子,砸得粉碎。
锋利的断面,在阳光下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从前与她关系甚好的女郎愣愣地看着她,嘴唇在哆嗦。
不敢想,自己那么相信她、什么都跟她说,若是遭她背后捅刀,自己焉有命在?
“她知道!她果然什么都知道!她怎么能,这么毒辣!从前竟一点没有看穿她的伪装……天真烂漫的面具,她戴得可真是天衣无缝!”
公子甲曾对她,动过心,如今再看她嘴脸,只觉得恶心:“做人歹毒,她和闵国公府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公子乙深深皱眉:“方才她对郑家下人说话刻薄,我便听着不舒服,原来骨子里就是恶毒的!”
在场的这好几家,都是常来常往的。
她们年纪相当,自小玩在一处,从未有人想过,闵国公府会是崔氏的走狗,见面时多多少少会提到家里的人和事,什么人什么性子、什么处事风格,都会被有心人拿来分析、针对。
还不知多少事被她记下后,拿来利用?
或许家里人的某一次出事,就是因为自己不设防的透露和沈琳的算计?
想到此处,大家都是一阵发寒。
“明明已经脱身,不离开郑家,还要特意折回来,是以为我们都被炸的自理破碎了,想欣赏我们的惨烈吧!”
“她当时心里一定很得意吧!觉得自己了不起、面具戴得好,骗了我们所有人,一下杀了这么多人,替崔家挑拨了我们的家里跟郑家不合!”
“如此阴狠毒辣,她该遭凌迟之行。”
……
沈琳顺利离开观赏亭后,确实是得意的!
爆炸发生,里面的人都会尸骨无存,谁也不会知道她当时的急切和异样。
她在“找回”失物后,没离开,还特折回,确实就是为了欣赏自己算计之下的成果!这是她第一次独立掌控一个计划,将这么多人全都算计进死局里。
非常有成就感!
可是她怎么会想到,看到的不是那些人的残肢,而是重伤的大哥,更不会想到,她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原来早就被看穿,连带满门的罪证都被掌握,即将被问罪!
她恨。
恨不能用眼神杀死闻禧。
这个该死的贱人,早知她如此碍事,就该早早弄死她!
可是她的恨意并不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得了一份一个嘲讽的嗤笑。
气极之下,两眼一翻,撅了过去。
郑大夫人摆手。
下人利落把沈琳兄妹给挪走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王令仪冷不丁提出疑问:“可为什么要炸死我们?今日在场的还有还几位郑家的孩子,就算发生爆炸,我们的家人也不会以为是郑家要害我们,一定会想到,是旁人算计离间。”
“背后还有什么隐情,能让我们的家眷恨上郑家?”
她敏慧而冷静,没有因为差点被炸死而激动,把所有细节想了一遍,便发现了事情的不合理之处。
郑大夫人晓得王氏令仪是个聪慧人,也晓得这些孩子回去以后,会跟家里人说起,他们的家人也会怀疑。
所以做了解释:“不瞒诸位,因为莲池底下有个密室,里头之事实在见不得光。错误是郑家人犯下的,若是牵连你们枉死,你们的父母哪儿能不恨郑家呢?”
她承认了被崔氏盯上,是因为自家人犯了大错,但没有明说是什么事儿。
大家也没追问,大家族人口众多,谁家没几个没脑子的蠢货?
既然同气连枝,他们就当没听到。
想必这会儿,她们也已经处理干净,也不怕崔家或者任何人再发难了!
“原是如此!崔氏和闵国公府肯定发现了此事,才想着害死我们,把见不得光的事炸出来,好挑拨我们家里与郑家的关系。”
“搞不好,还会人要被崔家拉拢了去!届时崔氏岂不是要重新得意起来?”
……
“好阴狠的手段,好深的心机!”
……
“幸而郡主提早发现了他们的算计,郡主是我们的恩人。”
闻禧语气温淡,不居功:“只是举手之劳,诸位不必放在心上。”
虽然这份感激会随着时间渐渐淡去,但来日有不所请求的时候,她们和她们的家人总归会帮忙的。
而且其中不乏家里独苗。
这份恩情就会显得格外重。
他们家里的长辈一定都会牢牢记在心头,有机会必然要回报的。
多一分善意,这对闻禧来说,人生就又多了条路。
好事!
“今日灾厄化解,诸位来日必定顺顺利利。”
众人都放松的笑了起来:“是,借郡主吉言,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眼尖的李郯扫过人群,目光在郑蕊母女俩脸上停下:“蕊姑娘怎么看起来,很失望?”
她一提起郑蕊。
大家都想到,当时要离开观赏亭的人里,有她!
只是当时她并没有表现的着急恐慌,且又是郑家人,应该不至于还自家人,所以大家的怀疑只是一闪而过。
但人脸上有了“失望”,那事情可就不简单了啊!
郑蕊一诧。
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会关注到人群里的自己。
计划失败,她确实是失望的。
因为找上崔氏,说服父亲投靠崔氏,都是她在背后运作。
只有摆脱郑家。
利用“自己人”的身份,在崔氏面前立下大功,她们一家才能有扬起脖子做人说话的机会,否则,一辈子都被打压、被瞧不起,只能得到气人挑剩下的。
同样不被重视的六房,嫡女低嫁、远嫁,被当做筹码一样,拿来笼络部下,在夫家被家暴,写信回来求救,祖父没有帮她,祖母叫她忍耐,她的母亲得快要瞎掉,也没有用!
她不想被当做棋子、筹码,一辈子都被牺牲掉,去过一眼望得到头的悲惨日子!
绝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