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偷人

    崔婉的侍女捂着脸,吓得不敢再出声。

    萧砚徵让小梅扶着李若薇坐下,又命太医出来给她诊脉。

    太医上前,给李若薇搭过脉。

    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这位娘子,确实是喜脉。”

    李若薇松了口气,含羞带怯、委委屈屈的看向萧砚徵:“殿下,事实证明,妾真的没有说谎!”

    萧砚徵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转身去了偏殿。

    太医会意,跟上。

    挥退所有下人,萧砚徵让他再给自己把脉。

    太医细细把过,摇头道:“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萧砚徵眉心抽搐。

    怒火丛生。

    “偷人”二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着他的脑仁儿。

    太医见他如此阴鸷,忙又道:“崔侧妃的身体里有非常明显的猛药痕迹,所以这一胎才会不稳。一般情况下,胎儿安稳,摔跤顶多就是动胎气,不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而且您的情况虽然子嗣艰难,但未必绝嗣,说不定是那位侍妾格外好孕也说不定!且那种事,有心查,就一定能查得到,查不出什么,便说明这孩子就是上天赐给您的!”

    萧砚徵知道自己接受了调理,却没有好转,说明以后只会越来越差。

    所以急切的希望,李若薇这一胎没有问题,且能顺利诞生!

    他当即下令,彻查李若薇这一个月来见过的所有人,是否有过什么可疑行径,他要确保这个孩子是他的!

    这样的命令,是对女子的极大羞辱。

    李若薇重重咬着唇,却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寝屋里。

    崔婉痛苦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下人端着水盆进进出出的频率却越来越快,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太阳从当空一点点西沉。

    太医努力了大半天,毫无效用。

    就在天际最后一抹青珀色被夜幕吞没之际,传来噩耗。

    “侧妃的胎,没保住。虽然有一阵子出血较大,但没造成大出血,胎儿也顺利落下了,好生修养三个月,便可重新再要。”

    萧砚徵闭了闭眼。

    这不是第一次有姬妾告诉他有孕。

    却是他最好想要孩子的时候。

    就这么没了,他很遗憾。

    现在就等确认李若薇是否偷过人。

    现在,一切未定的情况下,他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举步离开。

    事关王府子嗣血脉是否纯净,下人查起来,格外小心仔细。

    等待查实结果期间,萧砚徵是忐忑的。

    也是狼狈的。

    因为强闯闻府,纠缠长嫂、觊觎皇位,被誉王和宗亲们一桩告到了帝王面前,恰好帝王诸事不顺,缺个发泄的口子。

    不出意外,也被传进了宫。

    御书房外跪了大半日后,又挨了一顿骂、二十板子。

    毫无尊严的当了会出气筒。

    宫妃大臣进进出出,都把他当笑话看。

    笑话!

    努力了那么久,算计了那么多,却谁都只当他是棋子!

    明明是陛下无能,夺不回被门阀抢走的权力,却拿儿子、拿臣子撒气。

    他才最大的笑话。

    回去的路上。

    跌到谷底的他,突然冷静了下来。

    陛下还盛年。

    他也还年轻。

    往后境遇如何转圜,谁也不知。

    从前他一无所有,都能争出一片天来,如今有了经验,沉静下来,悄悄拉拢壮大,只会比从前做的更好!

    他早该作壁上观,倒要看看,他们能斗出个什么局面来!

    两败俱伤才好。

    届时他就能轻易拿下一切他想要的。

    皇位,他要定了!

    而叫他难堪的所有人,都得死!

    尤其是闻禧,都是这个恶毒贱婢把自己害得如此境地,他必定叫她像狗一样匍匐在自己脚下乞讨活路!

    拖着一身伤,上了回府的马车。

    撩开车帘,望了眼闻府和太傅府的方向,他目光森冷:“闻禧,给本王等着!”

    正好路过他马车的小少年正大口嚼着粘口的桥头糕,翻了个白眼。

    等你个鸟!

    还敢肖想主子,真是不要脸!

    假装踉跄,伸手扶了一把马车。

    随行的护卫将小少年驱赶:“滚滚滚!哪儿来的刁民,竟敢触摸亲王仪驾!赶紧滚来!”

    小少年缩着肩膀,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儿,赶紧闪开了。

    待马车行远了些。

    小少年撇嘴,“呸”了一记。

    周遭的百姓也纷纷指责。

    “还当自己是从前那个风光的亲王呢!”

    “从前风光的时候,还装得一副亲和样儿,如今摔进了泥潭,倒是张狂起来了,真可笑!”

    小少年说:“那只能说明,他骨子里就是个看不起百姓、傲慢又刻薄的人!”

    百姓们赞同他的话:“没错!”

    马车里的萧砚徵不知道百姓如何议论他。

    他只知道浑身痒的厉害,尤其是被板子打得皮开肉绽的地方,刺痒钻心,想挠,触碰到就是令他头皮发麻的痛痒交加,尖锐的痛苦从背脊窜起,只从颅顶,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叫了太医。

    撒了好些药,又扎针,硬是熬了一天一夜,才慢慢转好。

    三日后。

    管家来回禀查实的结果。

    “回禀殿下,李侍妾这一个多个来并未与任何侍卫小厮有过不检点的接触。不过奴婢查察期间崔侧妃的人曾收买侍卫做伪证,企图污蔑李侍妾与人苟且。”

    萧砚徵心脏狂跳。

    只觉周遭一切乌沉之间陡然射出一缕强光来,让他深深捕捉到了希望!

    “去!快去把太医叫来,给李侍妾制定安胎计划!”

    狂喜过后。

    脸色一点点阴沉了下来。

    “贱人!竟敢企图谋害本王的子嗣!”

    管家安抚他的怒意:“殿下,那天侧妃和李侍妾起冲突,确实是李侍妾有错在先。”

    心服幕僚也道:“殿下莫要动怒,眼下让崔侧妃好生修养,争取早日再怀上孩子才是最要紧。”

    萧砚徵用力抿了抿唇,忍下了怒意。

    有了李若薇这一胎,他重拾信心。

    觉得太医所言太夸张,或许他的身体情况根本没那么糟。

    他能让崔婉怀上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猛药能用一次,也能用第二次,一怀上就卧床,直到生产之日,就不信还会出事!

    “送些滋补品去崔侧妃那儿,叫她好生修养,本王得空了会去看她。”

    崔婉何这会儿,尝不着急?

    不想做弃子,就得赶在崔首辅把她的堂姐妹嫁给另一个皇子之前,生下儿子!

    门阀贵女?

    呵!

    还不得低声下气地求着他宠幸。

    太医进府。

    和萧砚徵一起去了李若薇的居所,给她她了脉:“娘子胎像稳固,只需温补着就行,并不需要喝什么安胎药。”

    胎像安稳几个字,像一颗定心丸,落进萧砚徵的腔子里:“你好像伺候李氏的胎,她能平安诞下孩子,本王不会亏待了你!”

    太医谦逊拱手。

    即便靖王已经成了弃子和笑话,但要收拾他这么个小小太医,还是跟碾死蚂蚁般简单。

    何况,不到最后关头,谁知道他会不会翻身?

    像他们这些底层官员,小心谨慎这些,总归是不会错的。

    “这是下官分内之事。”

    李若薇没想到,靖王竟然这般渴望孩子!

    也幸而她运气好,早早就怀上了这一胎,否则,那日失手推了崔侧妃,闹得她小产,还真不知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