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仪了然:“喜欢闻怪味道!”
闻禧点头,又徐徐道:“他幼时不得宠,有时常被人欺凌,生母懦弱只知叫他下跪认错,但是乳母很护着他,为了给他讨公道,几次被人针对责罚。”
“所以他幼时对乳母很依赖,夜里都要窝在乳母怀里睡觉。乳母死后,他便让人弄来沾有乳汁的衣裳抱着睡。”
“但人与人的味道不一样,乳母为了他时常受伤,需要上药,所以衣衫上会有特定的药味。他便让哺乳期的妇人涂药、挤出染了药性的乳汁出来涂抹衣裳,藏在枕头里面,闻着睡。”
这个怪癖,前世闻禧进了靖王府两三年后,才无意中发现。
当时对他已经没什么感情,只觉得他心里有点什么问题。
王令仪嘴角抽了抽。
脑子里满是萧砚徵嗅着沾着乳汁、混着上药的衫子睡觉,一脸安详的样子。
有点诡异,还有些莫名的恶心……
“伤药里的某味药,与你下的那一味混合,产生的药效正好攻击了他的生育能力?”
闻禧打了个响指:“答对了!”
王令仪挑眉:“神医果然是神医,了不得。”
姜檀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微眯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问闻禧:“你不是说,不告诉别人的吗?”
王令仪捂了捂脖子。
感觉一阵凉飕飕。
不小心说漏嘴了!
“我以王氏一族的未来发誓,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闻禧见过王亭云,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认出了自己。
这俩兄妹是家里感情最好的,王令仪也算半个话事人,他会告诉她,也正常:“王亭云,是怎么认出我的?”
王令仪就晓得她聪明:“听声辨音,他音律方面天赋极佳。”
闻禧点了点头。
姜檀微讶,她到底救了多少人啊?
“你什么时候救的王亭云?”
轻啧了一下。
那么说来,灭口得灭俩!
这俩还都心眼子特别多,有点难!
虽然这俩,看起来都挺像好人的。
“两年前瘴气林子里救的,被毒瞎了眼。”闻禧敲了敲她的脑袋:“他们没事,出卖我做什么。”
姜檀还是觉得杀人灭口比较好:“万一她身边什么人病重或者重伤,她肯定来求你,你就有暴露的可能。”
闻禧道:“真有那样的事发生,即便她不求我,我也会救的。”
姜檀皱眉:“万一让你救的,是烂渣呢?”
血缘会使人发癫,不顾是非。
闻禧微笑:“救成痴傻瘫痪,也是活,怎么不算我已经尽力?”
王令仪眨了眨眼:“……”就这么当着我的面说?
姜檀“哦”了一声,又眯眼盯着王令仪:“那也不许出去说,不然……呵呵!”
她笑。
笑得阴嗖嗖。
“没得朋友做。”
“那当然,我很诚意跟你们交朋友的。”王令仪友好微笑:“不盯着我脖子了,成不?”
姜檀收回眼神,继续嗑瓜子。
王令仪有点好笑,又有点感动。
她看出来,姜檀确实对自己动了杀心,为了保护闻禧。
回到方才的话题。
“绝嗣,对男人而言比被逼当众胯下过更难接受,萧砚徵就算真怀疑上是你下药,或者查到了什么,都不敢拿出来闹,被人知道堂堂亲王有如此怪癖,要被沉默嗤笑。
“但他即便不敢查,一旦怀疑上你,也会发疯!什么都没有的人,发起疯来,才最可怕。”
闻禧的原计划,并不介意萧砚徵怀疑到自己,甚至很期待他发现真相后,使尽全力来算计报复自己。
他的报复越狠,遭受的反噬就越猛烈。
但后来一想,万一发癫的萧砚徵发现自己伤不倒她,就很肯能去算计她身边的人,她有把握收拾萧砚徵,旁人可未必,真若因自己出什么意外,她会后悔一辈子。
恰好入京给丈夫处理后事的贺兰氏出现了,她的行动与闻禧所料的不一样,却反倒像是特意来填补这个可能发生的意外的,她当然欣然接受了。
等到萧砚徵发现自己绝嗣,是李若薇一手造成的,就绝对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且像李若薇这种满腹野心又贪生怕死的蠢货,即便走到了绝境,也绝对不会自我了结,她会想尽办法的活着、逃离,但她又偏偏智慧不足,根本逃不出萧砚徵的魔掌,往后活着的每一日,都是精彩纷呈,生不如死!
“会有替死鬼,去背这个锅。”
王令仪猜测:“李若薇?”
闻禧笑意深冷。
前世害她小产的,李若薇是罪魁祸首之一,让她背锅,再合适不过。
王令仪:“你下药时间久,李若薇才进府不久,会不会被发现?”
闻禧很自信的摇头:“不会!我下的,只能算避子药。”
王令仪:“……”
居然还能调配出男人服用的避子药?
神医果然是神医!
从前王家女眷悄悄问过,太医院的人都说没有,还非常直白的说:避子药伤身,怎么能让男子服用!
果然只有女人才会心疼女人。
闻禧见她眼神明亮,说:“回头你们成亲了,给你们一些。”
王令仪的感激溢于言表。
她以后嫁人,定然是世家子弟,后院不可能多清净。
若是晓得敬重她这个正妻倒也罢了,若是敢有一丝一毫宠妾灭妻的苗头……那就去做太监吧!
“懂懂我!”
闻禧一笑。
女人怎么能不动女人呢?
王令仪又问:“所以李若薇和崔婉都是假孕?”
闻禧摇头:“崔婉服用了秘药,那药药效凶猛,是以女子寿元为供养,强行坐胎,而胎儿则会疯狂吸收母体养分,十有八九会发育成巨大儿。”
“生产之际,九死一生。生下来,孩子也有很大可能,智商不高、性格暴虐。”
王令仪微微倒吸了口冷气:“一向晓得崔家人狠,没想到对自己,也能这么狠。”
闻禧道:“崔家大房倒了,崔家又与萧砚徵割裂,崔婉若不想做弃子,就得对自己狠的下去。有了足够的筹码,崔家才会考虑她的处境。至于李若薇……”
她又把贺兰氏利用李若薇的事儿,同王令仪一说。
“贺兰氏安排的侍女给她下了假孕药,她不知道。等服用的药物效用一过,她的月信量会特别大,身上的血腥味盖不住,假孕的事自然也就瞒不住。”
王令仪推测:“待她假孕之事暴露,她会觉得是崔婉在害她,必然要上上下下的搜查,到时候便能翻出她给萧砚徵下绝嗣药的事。”
闻禧低眉一笑:“到时候李若薇真正的好日子,就来了。”
她应得的。
他们都应得的。
王令仪一点不同情靖王府里头的任何一个人。
之前就听说过吻被李氏和李若薇算计,八岁名声尽毁的被赶出家门,自生自灭,回来报仇,当然是怎么狠怎么来了!
“多有趣的好戏,要是事发的时候能有更多人看到知道,就更好了!”
闻禧慵懒微笑,眼眸微弯:“亲王绝嗣,很有话题,想必所有人都会很敢感兴趣!或许可以安排一下。”
姜檀来劲儿来。
凑热闹,她最喜欢了!
“怎么安排?寻常人也进不去靖王府看戏,进去了他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查自己府里的丑事。”
闻禧道:“进不去,那就让她们出来!所以接下来,得需要你们帮忙了。”
姜檀、王令仪异口同声。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