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诚恳,眼神诚挚。
为了孩子也能放得下面子。
闻禧看着她,叫了起,继而才缓缓道:“郑家发生的事,你应该知道些许。”
贺兰氏点头:“是。”
闻禧:“幕后真正的策划者,是柳正卿。陛下一力保闵国公府没有满门抄斩,你又以为是为什么?”
贺兰氏愕然。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闵国公府……是陛下的人?”
闻禧:“吾收拾了线索,没让柳家被牵连,就是回报了你这番投诚之功。这几年国库的银子都落进了崔氏口袋里,陛下正缺银子,而柳氏手里那么多座矿山……”
“陛下收拾不了崔氏,正恨的厉害,正缺一个倒霉鬼往他手里的刀子上扑,若是让他知道柳正卿才是害他折损心腹的人,你以为柳氏会是什么下场?”
贺兰氏神色惊慌,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
什么下场?
正好找到了借口收拾柳氏,不费吹灰之力抢走矿山!
那么她和孩子们,还争什么?
只怕也要死在帝王的算计之中!
“多谢郡主掩下此事,那我儿……”
闻禧淡笑了一下:“吾会让人扶持你儿子继任新任家主,不过是否坐得稳这个位置,就靠你们自己了,吾不会管。”
她这么决定,一则柳氏如今的家主事太多,心态狠,留着要惹事,不如处理掉了,二则扶持一个半大小子,她会安插几个有本事的人进去搅合平衡,让柳氏专注内斗。
且上了这个位置,就成了众矢之的。
若是死在野心之辈的手里,那也是他们的命。
柳正卿绝后,也是他的命。
贺兰氏一口气松了一半儿。
想再求一求。
被青霓打断:“柳少夫人,做人太贪,最终是会一无所有的。”
贺兰氏心惊,不敢惹得闻禧厌烦。
心想,自己可以再找机会效力,想必还能得到扶持。
“是,妾室多谢郡主。”
……
三日后的傍晚。
“伤愈”的萧序踏着夕阳回京。
第一时间去了闻府。
数月不见。
他也曾以为自己对她的喜欢,会减弱几分。
但好像失策了,他体味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心不在焉。
回京的脚步越发靠近京城,他便难以抑制的心跳加快。
原本五日的路程,硬生生叫他“催”成了四日不到,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只为早一点见到她。
很想知道,见到她的那一刻,那种望眼欲穿、心跳加速的感觉是否还在。
门房上的护卫见他出现,脸上挂着敬重与微笑疾步上前来行礼,回禀道:“见过宁王殿下,殿下可是来见郡主的?”
萧序拾阶而上:“郡主可在府中?”
护卫摇头:“郡主一早出了城,离开时交代,若是见着您,跟您说一声,她约莫得三日后才能回来,请您先行进宫,给陛下和娘娘们报个平安。”
萧序脚步一顿。
不在家?
三日后才回?
心疼微微沉落了一下。
他离京之时,他们正值“亲密”之际,牵手依靠、咬耳低语,都已经成了习惯,一见面便会自然而然的那么做。
习惯是不容易改变的。
“分开”就成了情绪的催化剂,放大不习惯带来的失落,会日思夜想,会辗转安眠,会不自觉的想起……自然也会期待再次相见!
就算他没急着赶路,后日午间左右也已经入京,作为“亲密”的未婚夫妻,她不提早出发来迎他也罢了,居然在这时候出城了?
分开数月,他归心似箭,她就一点都不着急见自己吗?
他不动声色的“缠”了她那么久,一点效果也没有吗?
召云有颜色,见自家主子眼底的身材荒凉了一下,忙着补道:“郡主还真是了解您,晓得您一回京必定先来见她!”
又压低了声音,“先进宫请安,免得陛下多心。”
帝王要掌控权。
偏偏朝臣不顺着他。
那么他就会在无权无势的妻妾儿女身上找权威,看着他们低眉顺眼、讨好献媚,才能让他觉得自己依然大权在握。
但如果连病弱的儿子都不把他放在眼里,那么他一定会抓狂,会刻薄自己、会刁难皇后、会找茬王氏。
但萧序并不担心,帝王真敢做什么,毕竟他多年苦心安插的棋子、经营的局势,都已经在闻禧的计划、各房的狠手之中慢慢崩盘了!
帝王的刁难刻薄,也不过就是几记闷雷罢了。
且他先来闻府,一则是相见闻禧,二则也是故意让帝王觉得他的心思在儿女情长之上,不会对他摇摇欲坠的皇位构成任何威胁。
让人把带回来的礼物,都送进去。
萧序举步下了台阶。
“进宫!”
府里。
看着堆满了院子的礼物,从吃的喝的,到穿戴装点的,再到把玩逗趣的,一应俱全。
二夫人一边赞同一边羡慕,一边与有荣焉一边微微的发酸:“宁王殿下果然看中咱们禧儿,受伤静养着的时候,还不忘给禧儿备下礼物!”
闻悦怼了她娘一下。
虽然未婚夫婿不能与宁王的权势富贵相比,但对她也很上心,愿意花时间给她准备惊喜,她很满足,不会去嫉妒。
“大姐姐一身优点,宽容大度,对待她真心的人,都是加倍回报,谁能不喜欢她呀!宁王殿下会爱重大姐姐,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大夫人和闻晴皆点头:“悦儿说的极是。”
二夫人合上箱笼,脚步一转,来到了四夫人面前:“叫四弟妹看笑话了,二爷是个没上进心的,我不如此豁出脸皮的市侩讨好,儿女的未来可就艰难了。”
“不像四弟妹娘家这几年越发得力,四弟也出息,肯定不屑去占禧儿的光。”
四夫人的表情不似从前那般“靠自己也能荣耀”的清高,有点复杂,复杂之下带着几分示好:“禧儿尊贵,同是闻家人,哪儿有不占光的呢!”
二夫人摇了摇手里的团扇,掩唇笑了一下,弧度里带着几分嘲讽。
从前就瞧不上这家子,虚伪冷漠,假清高。
明明是发现假清高无用,连人好坏都分不清,怕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想要巴结闻禧,给儿女弄个好前程,还偏要装得一副“不强求”的鬼强调,真叫人看不起!
又看向一旁的闻馨,怪声怪气的“哟”了一声:“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给乱臣贼子守节一辈子了呢!”
闻馨眉眼之间也没了从前“我优秀、我高贵”的劲儿,对方的话让她有一丝难堪:“二伯母慎言,我与闵家罪人既无姻缘也无承诺,不过路人而已。”
二夫人摆摆手:“亲奸佞贼人,而疏远救你帮你的至亲,你做出来的事儿、说出来的话,表达的不就是这个意思?跟我狡辩没用,得旁人也信你才行啊!”
叫上儿女。
转身走了。
闻馨眉心微微突跳了两下,死死隐忍,才没让怒和恨泄露。
而这股子气儿,逼得她眼角泛泪,让她看起来十分无助可怜,湿漉漉的看向闻晴:“错了一回,就再也没有悔改的机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