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发号施令,习惯性地把沈辞远当成了那个任劳任怨的管家工具。
“若是外头有了风言风语,我就唯你是问!”
沈辞远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夫人,目光如炬。
“母亲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老夫人不耐烦地问。
沈辞远抬起手,指了指沈听风。
“他是逃兵。”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得老夫人耳膜嗡嗡作响。
“你……你说什么?”
沈辞远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沈听风。
“三年前,边关战事吃紧。”
“大哥身为副将,不战而逃,还伪造了战死的消息。”
“这是欺君之罪。”
“按律,当斩。”
沈听风吓得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他死死抓着老夫人的袖子,脸色煞白。
“娘……我没有……我不是……”
“住口!”
老夫人尖叫一声,挡在沈听风面前。
“什么逃兵?什么欺君?”
“那是你大哥!”
“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他?”
“你是想害死全家吗?”
沈辞远看着老夫人那张扭曲的脸,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也散尽了。
污蔑?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自欺欺人。
“还有。”
沈辞远没有理会她的咆哮,继续说道。
“今晚,他在三里亭埋伏了三百死士。”
“想要我的命。”
“母亲。”
沈辞远看着老夫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这也是污蔑吗?”
老夫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沈听风想要沈辞远死。
甚至……她心里隐隐也是盼着的。
只要沈辞远死了,沈家的爵位,沈家的家产,就都是沈听风的了。
那是她的亲儿子,是她最疼爱的长子。
沈辞远不过是个庶出的,凭什么压在她儿子头上?
“那……那是误会!”
老夫人咬着牙,硬生生地把黑的说成白的。
“定是手下人办事不力,或者是有人挑拨离间。”
“你大哥怎么会杀你?”
“你们是亲兄弟啊!”
“老二,你别太斤斤计较了。”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一家人?
误会?
沈辞远笑了。
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
雪还在下。
洋洋洒洒,仿佛要掩盖这世间所有的肮脏。
可惜。
有些脏东西,是雪盖不住的。
“过去?”
沈辞远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比手中的剑还要冷。
“过不去。”
“青藤。”
“属下在。”
“把这两人,关进柴房。”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不许送饭。”
“谁敢违抗,杀无赦。”
老夫人惊呆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辞远,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你敢!”
“沈辞远!我是你娘!”
“这是慈安堂!是我做主的地方!”
“我看谁敢动我的儿子!”
老夫人举起拐杖,就要往沈辞远身上打。
沈辞远不闪不避。
“啪!”
拐杖重重地打在他的肩膀上。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而是老夫人,被震得虎口发麻,拐杖脱手飞了出去。
“带走。”
沈辞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青藤一挥手,几个暗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起沈听风和余秋池就往外走。
“娘!救我!娘!”
沈听风拼命挣扎,哭得撕心裂肺。
余秋池也尖叫连连:“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老夫人想去追,却被沈辞远挡住了去路。
“你这个逆子!”
“你会遭报应的!”
“我要去告你!我要去告你忤逆不孝!”
老夫人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沈辞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
“母亲想告,尽管去。”
“只是在告之前,最好先想清楚。”
“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
“若是事情闹大了,不用我动手。”
“皇上的圣旨,自然会送大哥上路。”
瑞云院离慈安堂不算远。
只是雪大路滑,阮秋词那双脚又刚裹了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红梅扶着她,眼泪汪汪地劝:“夫人,您这是何苦?二爷既然回来了,天大的事明日再说也不迟,您这脚……”
“不。”
阮秋词咬着牙,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必须去。”
她不仅要去,还要去得恰到好处。
刚才弹幕已经炸了锅。
满屏都是【前方高能】【名场面预警】【渣男现形记】。
她知道沈辞远把沈听风抓回来了,还带回了那个大着肚子的外室。
这是沈听风身败名裂的开始。
也是她阮秋词彻底洗清“克夫”名声,把自己放在受害者制高点的绝佳机会。
这种大戏,缺了她这个苦主怎么行?
刚到慈安堂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沈听风杀猪般的嚎叫,还有老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阮秋词深吸一口气,掐了一把大腿,逼得眼眶通红。
“二爷……手下留情啊!”
她踉跄着冲进院子。
这一声喊,凄厉又无助,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院子里一片狼藉。
雪地上拖拽的痕迹触目惊心,两个被暗卫押着的人正往外拖。
阮秋词的脚步猛地顿住。
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僵在原地,摇摇欲坠。
灯笼昏黄的光晕下。
那个被拖在地上的男人,虽然满脸污泥,虽然狼狈不堪。
可那眉眼,那身形。
是她供在牌位上整整三年,日日夜夜烧香拜佛祈求冥福的夫君。
沈听风。
而在他旁边,那个瑟瑟发抖、护着高耸肚皮的女人。
那一身轻薄的纱衣,那张哪怕惊恐也透着几分狐媚的脸。
还有那个刺眼的肚子。
阮秋词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她死死盯着沈听风。
那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只有震惊,错愕,还有一种让人看了心碎的绝望。
“夫……夫君?”
听到这声音,他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卧槽!这一眼万年啊!我看哭了谁懂?】
【女鹅演技封神!这眼神里的破碎感绝了!】
【沈听风你没有心!你看看你老婆为你变成了什么样!】
【快看渣男的表情!他心虚了!他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