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眼前的虚空忽然闪过几行血红的弹幕。
【不对劲!剧情怎么全乱了?】
【按照时间线,阮家出事应该是三个月后啊!】
【完了完了,女鹅这只蝴蝶翅膀扇得太猛,把时间线扇崩了!】
阮秋词心头猛地一沉。
“红梅,别收拾了。”
她转身进屋,迅速换下身上那套显眼的素衣,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男装。
“备马,我要下山。”
红梅吓了一跳,手里的包袱差点掉在地上。
“姑娘,咱们才刚上来……”
“出事了。”
阮秋词没时间解释,将那把沈辞远留下的短弩揣进怀里,脸色凝重。
“你留在这儿守着,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在佛前诵经,谁也不见。”
……
阮府大门紧闭。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皇商门第,此刻却透着一股子萧瑟。
门口连个看门的门房都没有,只有寒风卷着枯叶在石阶上打转。
阮秋词勒马停在后巷,熟练地翻墙而入。
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哪怕闭着眼也能摸到父亲的书房。
还没靠近,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哭什么哭!老爷和少爷还没死呢!”
是母亲的声音。
虽然带着颤音,却还要强撑着主母的架势。
阮秋词推门而入。
“娘。”
院子里乱成一团的下人们瞬间安静下来。
阮夫人正坐在石凳上抹泪,见着一身男装的女儿,愣了半晌,忽然扑过来抱住她,放声大哭。
“秋词啊!你可算回来了!”
“你爹和你哥哥……被刑部的人抓走了!”
阮秋词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果然。
她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目光扫过满院惊惶的下人,声音沉了下来。
“都别慌。”
“管家呢?让他滚过来回话!”
片刻后,阮家的大管家忠叔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头上还缠着纱布,渗着血迹。
“大小姐……不,姑奶奶!”
忠叔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今早宫里来人验货,说是咱们送进去的那批贡缎,一下水就褪色,染坏了贵人们的衣裳。”
“圣上震怒,说是阮家以次充好,欺君罔上。”
“刑部的人不由分说,直接就把老爷和大少爷锁了去,说是要……秋后问斩!”
贡缎褪色?
阮家做了几十年的皇商,靠的就是这一手独门的染织绝活,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染坊的师傅呢?”阮秋词问。
忠叔把头磕得砰砰响。
“跑了!都跑了!”
“昨儿夜里,负责配方的刘师傅,还有几个掌火候的老把式,全都不见了踪影。”
“老奴带人去追,却被一群黑衣人拦住,还被打伤了……”
“后来才打听到,他们……他们都去了程家!”
程家。
京城另一大皇商,也是阮家多年的死对头。
阮秋词冷笑一声。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前脚她刚把沈家的家底掏空,后脚阮家的生意就出了问题,连技术骨干都被连锅端。
【程家?原书里程家不是后期才上线的反派吗?】
【肯定是沈听风那个渣男!他没钱了,就联合程家搞阮家!】
【这剧情崩得妈都不认识了,系统呢?系统出来解释一下啊!】
弹幕一片混乱。
显然,连这些预知未来的“神仙”,也看不透如今的走向了。
阮秋词走进书房,看着桌案上那半盏残茶,那是父亲被抓前留下的。
她端起茶盏,指尖冰凉。
原书里,阮家确实倒了。
但那是被沈家一点点吸干血肉,最后为了给沈听风顶罪,全家流放。
如今她提前斩断了沈家的吸血触手,沈听风狗急跳墙,竟然直接下了死手。
“忠叔。”
阮秋词放下茶盏,声音冷静得可怕。
“程家给了刘师傅多少银子?”
忠叔抹了把泪:“听说……是一千两黄金。”
“一千两黄金?”
阮秋词气笑了。
程家虽然也是皇商,但家底远不如阮家厚实,绝拿不出这么大一笔现银来挖人。
除非,有人给他们注资。
或者是,许诺了什么更诱人的好处。
比如……阮家倒台后,那空出来的皇商份额。
“备车。”
阮秋词理了理衣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去哪?”阮夫人拉住她的手,满眼惊恐,“秋词,你可不能再去自投罗网啊!”
“去程家。”
阮秋词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力道虽轻,却透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吃了我的,我要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
程府。
灯火通明,丝竹声声。
程家家主程万金正搂着新纳的小妾,满面红光地喝着酒。
坐在他对面的,赫然是那个应该在祠堂里“思过”的沈听风。
“沈大爷,这回多亏了您牵线。”
程万金举杯,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
“阮家那几个老顽固,软硬不吃,要不是您拿出了沈侯爷的手令,许诺保他们全家平安,他们哪肯背主?”
沈听风阴沉着脸,仰头灌下一杯酒。
“少废话。”
“银子呢?”
他现在急需用钱。
阮秋词那个贱人卷走了十二万两,把他逼上了绝路。
如果不尽快填上这个窟窿,等父亲回过神来,真的会杀了他。
“都在这儿呢。”
程万金拍了拍手。
几个下人抬着两口箱子上来,一打开,全是白花花的银锭。
“这是定金,等阮家彻底倒了,剩下的……”
“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扇厚重的红木门板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满屋子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程万金吓得手一抖,酒杯滚落在地。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闯程府!”
烟尘散去。
一道瘦削的身影立在门口。
一身青布男装,手里并没有拿刀剑,而是拎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阮……阮秋词?”
沈听风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不是去明镜寺了吗?”
阮秋词迈过门槛,一步步走进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听风的心尖上。
“大爷这话说的。”
“咱们虽然和离了,但这笔账还没算清楚,我怎么舍得走?”
她目光扫过那两箱银子。
“原来大爷的私房钱藏在这儿。”
“正好,阮家刚丢了一批货,正愁没银子赔给宫里。”
程万金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单枪匹马闯进来的女人,怒极反笑。
“好个阮家大小姐!”
“来人!把这个擅闯民宅的疯婆子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