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认出了她,忍着剧痛狞笑一声,“怎么,不在明镜寺吃斋念佛,跑到这荒郊野岭来送死?”
他给周围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兄弟们,别怕!她就一个人,手里那玩意儿一次只能射一支箭!”
“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上!抓住了她,程老板赏银翻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个喽啰原本还有些忌惮,一听这话,眼里的贪婪顿时盖过了恐惧。
“上!”
几个人拎着刀,呈扇形围了上来。
阮秋词心里一沉。
刀疤脸说得没错。
这短弩虽然精巧,但装填麻烦,若是这几个人一拥而上,她根本来不及射第二箭。
她虽有弹幕护体,能预知吉凶,但这身子骨到底是个弱女子,真要动起手来,只有吃亏的份。
“不想死的就往前走一步试试。”
阮秋词面上不显,手指扣在悬刀上,稳得纹丝不动。
“这箭上淬了毒,见血封喉。”
她随口胡诌,眼神却像是在看一群死人,“刚才那一箭只是警告,下一箭,射的可就是喉咙了。”
那几个喽啰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刀疤脸。
刀疤脸的手腕已经肿得像个馒头,血流了一地,看着确实吓人。
“别听这娘们儿忽悠!”
刀疤脸疼得五官扭曲,“阮家要是真有这毒药,早就把沈家毒死了!给我上!把她拖下来!”
这亡命徒不好骗。
眼看着几个人又要逼近,阮秋词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弹幕忽然疯狂刷屏。
【左边!左边那个瘦子要扔飞刀!】
【小心马腿!有人拿钩镰枪!】
【后面!后面树林里有人来了!】
【卧槽!是友军吗?还是程家的后援?】
阮秋词还没来得及反应,左边那个瘦猴似的喽啰突然手一扬。
一道寒光直奔她的面门而来。
距离太近,根本躲不开。
“叮!”
一声脆响。
那柄飞刀在距离阮秋词眉心半寸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击中,偏离了方向,钉进了旁边的树干里。
击落飞刀的,是一枚铜钱。
“谁?!”
刀疤脸大惊失色,猛地回头。
身后的树林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一身玄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手里提着把未出鞘的长刀,刀鞘上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走得很慢,脚下却没发出半点声响,像个索命的无常。
“沈……沈二爷?”
刀疤脸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京城里混黑道的,谁不认识这位煞星?
当年他在边关,一人一刀杀进敌营,砍下的人头能堆成小山。
阮秋词也是一愣。
她看着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男人,握着弩机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不是说桥归桥,路归路吗?
不是说要避嫌吗?
沈辞远没看那群喽啰,目光径直落在阮秋词身上。
见她发丝凌乱,但毫发无伤,那双一直紧绷着的眉头才稍稍松开了一些。
“手抬高点。”
他开口,声音冷淡得听不出喜怒,“瞄准的时候别抖,不然容易射偏。”
阮秋词下意识地把手抬高了一寸。
沈辞远这才转过头,看向那个刀疤脸。
“程万金给你们多少银子?”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在问菜市场的萝卜价钱。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腿肚子开始转筋。
“二……二爷,这是我们和阮家的私怨,您……”
“私怨?”
沈辞远嗤笑一声。
“噌——”
长刀出鞘半寸,寒光乍现。
“阮秋词是我沈家的儿媳妇,虽然和离了,但还没过官府的文书。”
“动她,就是动沈家的脸面。”
“这私怨,我沈辞远接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几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喽啰,全都躺在了地上,抱着胳膊腿哀嚎。
刀疤脸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那只完好的手也被卸了关节,软绵绵地垂着。
沈辞远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连衣角都没沾上一滴血。
【啊啊啊啊!二叔太帅了!】
【这就是口嫌体正直吗?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跟过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不管女鹅的!】
【这武力值简直爆表啊!这就是安全感!】
阮秋词坐在马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风停了。
只有地上的哀嚎声还在继续。
沈辞远走到马前,仰头看她。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她略显狼狈的倒影。
“下来。”
他伸出手。
阮秋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掌心相触。
他的手很大,很暖,带着一层薄薄的茧,粗糙却让人安心。
沈辞远稍一用力,便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落地的一瞬间,阮秋词腿一软,险些栽倒。
沈辞远顺势扶住她的腰,将她稳住。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混杂着一丝血腥气。
“不是说不管吗?”
阮秋词抬头看他,声音有些发涩,“青藤说,二爷要避嫌。”
沈辞远垂眸,看着她那双倔强的眼睛。
“我是要避嫌。”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我没说,能看着别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放火。”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泼完的油桶。
“这火要是烧起来,连着后面的山林,半个西城都要遭殃。”
“我是为了百姓,不是为了你。”
借口。
拙劣的借口。
这天寒地冻的,积雪半尺厚,哪来的山火能烧到西城去?
阮秋词没拆穿他。
她看着这个别扭的男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多谢二爷为民除害。”
沈辞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
“这些人怎么处置?”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刀疤脸。
阮秋词眼中的笑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走到刀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程万金。”
“这把火,虽然没烧成。”
“但我阮秋词记下了。”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这笔账,我会亲自去跟他算。”
刀疤脸哪敢说个不字,连滚带爬地带着那群残兵败将跑了,连地上的油桶都没敢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