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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有什么见不得人

    雪还在下,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地上的哀嚎声渐弱,那群泼皮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散进了林子里。

    只剩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弥漫的火油味。

    阮秋词刚松了一口气,腿一软,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刚才那一箭,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还没等她站稳,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压了过来,挡住了面前的风雪。

    “出息。”

    沈辞远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比这漫天的飞雪还要冻人。

    “不是让你滚回明镜寺吗?”

    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目光在她单薄的衣衫上刮过。

    “怎么,还没死心,跑到这来送死?”

    “嫌命长?”

    阮秋词仰起头。

    寒风吹得她鼻尖通红,眼眶里也蓄了一层水汽,看着可怜极了。

    可那双眼睛里,却倔得像头牛。

    “二爷不是说两路人吗?”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却字字清晰。

    “既然桥归桥,路归路,我是死是活,又与二爷何干?”

    “如今这又是做什么?”

    “来看笑话?还是来替沈家收尸?”

    【卧槽!女鹅这嘴,硬得能崩掉二叔的大牙!】

    【二叔:我特么大老远跑来救你,你怼我?】

    【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向傲娇吗?磕到了磕到了!】

    【别吵吵!二叔快上!用嘴堵住她的嘴!】

    沈辞远被噎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明明怕得发抖,手里那把短弩都快拿不住了,嘴上却半点不肯服软。

    “闭嘴。”

    沈辞远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猛地解下身上的黑色大氅,带着一股温热的体温,兜头罩在了阮秋词身上。

    动作粗鲁,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给埋进去。

    阮秋词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裹成了一个黑色的粽子。

    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那大氅上还带着他惯用的松木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并不难闻,反而让人莫名的心安。

    “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扔进火里。”

    沈辞远系带子的手劲儿有点大,勒得阮秋词微微皱眉,却没敢吭声。

    他嘴上凶狠,手指却避开了她被冷风吹得干裂的嘴唇,将领口拢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

    目光越过那片狼藉的雪地,落在一棵老槐树后。

    “看够了吗?”

    沈辞远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杀意。

    “还是说,要我请程少爷出来?”

    树后一阵窸窸窣窣。

    片刻后,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正是程万金的独子,程子昂。

    他原本是躲在暗处看戏的,等着阮家这药园子化为灰烬,好回去向父亲邀功。

    谁曾想,半路杀出个沈辞远。

    “沈……沈二爷。”

    程子昂脸色煞白,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虽然是个纨绔,但也知道沈辞远的名头。

    这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京城里谁敢惹?

    “误会……都是误会……”

    程子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一边往后退,一边摆手。

    “我……我就是路过,路过……”

    “路过?”

    沈辞远嗤笑一声,迈步朝他走去。

    长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程子昂的心口上。

    “带着火油和打手路过?”

    “程少爷这路过的排场,倒是挺大。”

    程子昂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树干上。

    “二爷饶命!我……我知道错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是沈听风!都是沈听风让我干的!”

    “他说只要烧了这园子,阮家就彻底完了,到时候……”

    “刚才哪只手碰的她?”

    沈辞远打断了他的求饶,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

    程子昂一愣,茫然地抬起头。

    “什……什么?”

    刚才混战之中,他确实趁乱想去抓阮秋词的缰绳,想把她从马上拽下来。

    手指刚碰到她的衣袖,就被这活阎王一刀鞘给砸了回去。

    沈辞远垂眸,目光落在他那只还沾着泥污的右手上。

    “这只?”

    长刀未出鞘,只是微微一抬。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程子昂捂着右手手腕,整个人蜷缩在雪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那只手软绵绵地垂着,显然骨头已经碎了。

    “自己剁了,还是我帮你?”

    沈辞远语气淡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啊啊啊啊!帅炸了!哪只手碰的剁哪只手!】

    【二叔这护妻狂魔的属性终于觉醒了!】

    【程子昂:我当时害怕极了,我只是想拉个手……】

    【前面的,拉手也不行!女鹅是二叔的!】

    【这一波,我站二叔!男友力max!】

    阮秋词裹在大氅里,看着那个在雪地里哀嚎的男人,心中却并无半分怜悯。

    若不是沈辞远及时赶到,此刻躺在地上哀嚎的,恐怕就是她了。

    甚至,连这一园子的药草,都要付之一炬。

    程子昂疼得几乎昏厥,哪还敢多嘴,只能拼命磕头。

    “滚。”

    沈辞远似乎嫌脏了眼,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程子昂如蒙大赦,顾不上手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往林子外跑,连只鞋跑丢了都不敢回头捡。

    世界终于清净了。

    风雪似乎也小了些。

    沈辞远转过身,走到阮秋词面前。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截被火燎得焦黑的枯枝。

    那是刚才程家那群人还没来得及烧完的“柴火”。

    黑乎乎的,带着尖刺,看着和路边的野荆棘没什么两样。

    沈辞远捏着那截枯枝,指腹在那些尖刺上轻轻摩挲。

    “为了这几棵破树,程家不惜动用刑部,甚至勾结沈听风。”

    他抬起眼皮,目光深沉地看着阮秋词。

    那眼神里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阮家是皇商,做的是瓷器生意。”

    “这园子里种的,既不是名贵花草,也不是救命良药。”

    沈辞远往前逼近了一步。

    高大的阴影将阮秋词完全笼罩。

    “阮秋词,你家这园子里,到底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