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将军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样‘出神入化’的箭术,能让你以‘血窍境三层’的修为,活活耗死一名‘血窍境五层’的蛮将?!”
赵烈说罢,随手抓起桌上的三足高脚酒盏,头也不回的朝营帐外走去,“随我来。”
众人来到帐外后,赵烈转回身,掂了掂手里那黄铜质地的三足高脚酒盏,道:“去拿弓箭来,待本将军把这酒盏抛入半空后,你便射之。
“只要能确保它五息不落地,我便信你所言!”
“好。”
秦耀也不含糊,大大方方的接过赵烈亲兵递来的硬弓和箭矢后,用小拇指勾弄了两下弓弦,“弦松了点,倒也勉强能用。”
“哼,好大的口气!”
赵烈冷哼一声,“希望你的射技别给你的口气丢人!”
说罢,奋力一抛。
那三足高脚酒盏便“咻”的一声,径直蹿上二百余尺高的半空。
一个巴掌大小的酒盏,就算是安稳的摆在二百多尺开外的平地上,想要射中都是极难。
更别说将它抛入半空后,在一边受风流影响飞旋、一边坠落的状态下,连连射中,让它五息不坠地了!
周围那些兵士们见状,都不禁感慨:“这、这简直是地狱难度嘛……”
“两百尺的距离,箭矢不论是平射还是抛射,都还好说。”
“可这离地二百余尺的目标,可就大不相同了!”
“是啊,那从地面往天上射去的箭,光是对抗万物下落的重力,就要损耗极多的力道。
“能不能射够距离都不一定,更别提‘准头’了!”
“吱呀——”
就在众人纷纷议论之际,场上突然响起令人牙酸的弦绷弓满之声。
却看那少年已然摆出“弯弓射大雕”的架势。
“嗖!”
箭矢破风声起的瞬间,铁镞箭化作一抹流光,直冲云霄。
“叮!”
那箭矢竟是赶在青铜酒盏下坠之前,稳稳命中。
强大的冲力,竟又让那青铜酒盏在将落不落的瞬间,又猛地蹿高了一截。
“这……”
赵烈瞳孔一缩,“是侥幸?还是实力?”
没等他多想,秦耀的第二支箭已离弦而出。
“咻——!”
“叮!”
他的箭,又一次赶在那青铜酒盏上升的势头停止,即将坠下的瞬间,补上了力。
“好家伙,已经连着射中了两箭了!”
“侥幸一次倒还好说,这连着两次……”
“嘶,好精妙的箭术。”
“换做是我,别说隔着二百多尺的距离,精准命中半空的酒盏了。
“你便是给我换个洗脸的大铜盆,我射出的箭都未必能够得着!”
正说着——“嗖!”
第三箭离弦而出,化作一抹流光,再次精准无误的刺中半空中的酒盏,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一箭射完,那青铜酒盏,已经从最开始的离地两百尺,拔高到了近三百尺!
赵烈半张着嘴,眼中满是惊愕之色:“这箭法……当真不同凡响!”
他对秦耀的要求,只是酒盏五息之内不坠地。
这看似简单的要求,其实难度极大——那青铜酒盏被箭矢射中后,通常都不可能按照原本的轨迹,直上直下。
而是会因为杯身受力后的旋转,运动轨迹跟着发生偏移。
酒盏偏移的角度都不用有多大,只要有个小的夹角,便会“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等你第二箭再想追射命中时,难度必会陡然提升!
可秦耀是如何做的?
他一连三箭,都赶在酒盏坠落前命中,将它越推越高不说……
他每一箭,还都精准无误的射在酒盏重心的核心点上。
这才导致一连三箭过后,那酒盏仍沿着“既定”的路线,笔直的向上!
如果说,二三百尺开外的酒盏,在肉眼看来,就如同一粒花生。
那么,这个距离外的酒盏“核心点”,怕就只有芝麻粒儿般大小了!
挽弓拉弦,以箭矢之力,锥中离地二三百尺的“一粒芝麻”……
这难度,可想而知!
当秦耀搭上第四支箭,准备再射时——“嘣!”
手中那张硬弓的弓弦,赫然崩断。
这品质相当不错的硬功,终究是扛不住秦耀一次又一次的超力拉弦。
随手将那拉断的硬弓掷落于地后,少年依旧保持着仰头看天的姿势,伸出左臂,手指轻轻勾动了两下,风轻云淡的道:“再给我换一张弓。”
见着此景,众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赵烈却是怔愣片刻后,摇了摇头:“不必再射了,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射技之强。
“依我看,便是‘九阳郡’最为精锐的‘烈阳弓弩手’里面,也挑不出一人可与你比肩!
“唔……‘血窍境三层’的武道境界,加之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
“耗死一个只懂横冲直撞的‘血窍境五层’的蛮将,倒也的确可行!
“秦耀老弟,走,随本将入帐叙话。”
此言一出,外头那些看热闹的兵士们,更是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我滴个妈妈咪呀!你们听见了吗?”
“那看似白白净净,不通武事的翩翩少年郎,居然是个‘斩将夺旗’的猛人?!”
“而且,人家斩的还是‘血窍境五层’的蛮将……啧啧啧!”
“这、这也太强了吧?”
“废话,他若拿不出一手震撼全场的硬活儿,咱赵将军能亲切的称他为‘老弟’吗?
“那得是何等的殊荣!”
“也对。”
“唉,我要是有他这本领,那该多好?”
“人生直接起飞了啊!”
“你在想屁吃……”
“我都不敢奢望‘血窍境三层’的修为。
“只要能有他那一手登峰造极之箭术的三四成,在‘烈阳军’里混个一官半职,这辈子也值了!”
帅帐内。
厚厚的门帘放下,顿时隔绝了入耳的杂音。
赵烈先是借着夸赞秦耀箭术之名,套问他师承。
在得知对方并未有什么名师指点,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族的嫡子强生后……
赵烈眼中,那一丝亲切熟络的神色,也为之一敛。
再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后,他便背着手,皱着眉,在帐中踱起步来。
炭盆里的火苗跳了跳,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