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不作声的踱步了半晌,赵烈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此事本将已知晓。”
他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秦耀留下,其他人先下去歇息。
“战功可去军需处兑换,缴获的马匹兵器,也一并登记入库。”
“是……”
等毛羽崇等人离开后,赵烈才肃然的看向秦耀,道:“于晓倩临阵脱逃的事儿,你可有证据?”
虽说眼前这少年,领的依旧是“伍长”的职位。
但在亲眼见识到毛羽崇等人对他的敬重,以及亲自考验过他的本事后……
赵烈就算再傻也能看明白:眼前这少年,才是“利刃小队”真正的核心。
“有。”
秦耀从怀里摸出两片烧得只剩一角的符纸残片,递到桌案上,“这是「踏云符」燃烧后留下的。
“当时那女人踩着符箓腾空而起,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几个残片,是我们后来打扫战场时,在地上捡的。”
“嗯。”
赵烈拈起一片残片,凑到眼前细看。
符纸烧得只剩一角,但上面残留的纹路,依稀可辨。
他放下残片,脸色沉了下来。
“啪!”
“哼,好一个于家二小姐!”
他把残片往桌案上一拍,站起身来:“此事,本将会替你们做主。
“但于晓倩的身份非同一般,于家在九阳郡的势力你们也当清楚。
“这当中的阻力必然不小,本将需要一点时间。”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
“你也先下去歇息去吧!
“对了,你们缴获的那些霜蹄马等战利品,也可找军需处折算成银子,本将军会督促军需处,尽快办理。”
“多谢将军。”
秦耀抱了抱拳,一把将桌案上的狼牙重新扫回大布袋子装好后,转身便朝帐帘走去。
原本他就对走“官方渠道”报仇,不抱有什么希望。
因此,即便此刻察觉出这位姓赵的将军跟自己玩儿“缓兵之计”,秦耀也没有表现出忿忿不平的样子。
倘若法律无法伸张正义,那就另找机会,用自己的拳头来解决问题好了!
见到那少年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场,赵烈反倒愣住了。
“等一下。”
他忽然出声,叫住对方。
秦耀停下脚步,转过身,淡淡的道:“将军还有吩咐?”
赵烈盯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呃,你今年多大?”
“十六。”
秦耀道。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赵烈感慨了一句,便挥了挥手:“去吧。”
帐帘掀开,一股寒风灌进来,吹得炭盆里的火苗一阵摇晃。
秦耀大步走出帅帐。
帐外,毛羽崇等人还站在原地等着。
见他出来,立马都迎了上来。
“公子,将军怎么说?”
毛羽崇低声问道。
秦耀摇了摇头:“让咱们先歇息,兑换战功。
“于晓倩的事儿,他说需要点时间。”
毛羽崇眉头一皱,却没说什么。
牛庆仁凑过来,瓮声瓮气道:“公子,那溅人害死咱这么多弟兄,要不是您……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急。”
他说完,大步朝营房方向走去。
身后,三十多条汉子默默跟上。
……
帅帐内。
赵烈坐回椅中,盯着炭盆怔怔出神了片刻,猛然抬头:“来人!”
一个亲兵掀帘而入:“将军有何吩咐?”
赵烈道:“去,把于晓倩叫来,要快!”
“是!”
亲兵领命而去。
“十六岁的少年,一人一弓,杀了二三百个蛮子,外加一个‘血窍境五层’的银霜勇士……”
赵烈喃喃自语,徒自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也不知是在笑于晓倩,还是在笑他自己?
约莫半炷香的工夫,亲兵掀帘而入,抱拳道:“将军,于晓倩不在营中。”
“什么?!”
赵烈眉头一皱,“她去哪了?”
亲兵低着头:“属下问了,众人皆说不知。”
赵烈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好一个于家二小姐。”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既然入了我攘外营,便当服从军令,吃住都在营中,随时待命。
“她倒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得没影了?!”
半晌,他忽然开口:“去,把毛羽崇叫来。”
毛羽崇刚走进营房,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亲兵叫走了。
他跟着亲兵回到帅帐,掀帘而入。
赵烈坐在桌案后,脸色不大好看。
“将军。”
毛羽崇抱拳行礼。
赵烈摆了摆手:“坐。”
毛羽崇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赵烈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道:“毛羽崇,你跟本将说实话,那个秦耀,到底是什么来路?”
毛羽崇一愣:“将军的意思是……”
赵烈道:“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一夜之间从炼体境五层冲到血窍境三层。
“还斩了血窍境五层的蛮将。
“这事儿,你怎么看?”
毛羽崇一脸真挚的抱拳道:“回将军,属下不知秦公子是什么来路。
“但属下知道,若不是他,属下这条命早就没了。”
“属下亲眼见他杀穿敌阵,亲眼见他斩了那蛮将,亲眼见他一人一弓射杀二三百蛮骑。
“这些事儿,属下都能拿命担保!”
赵烈盯着他看了一阵,缓缓点头:“嗯,本将信你。”
他顿了顿,又道,“于晓倩不在营中,本将已命人去于府找了。
“你们‘利刃小队’鏖战归来,该好好歇歇。
“今晚想回家中歇息的,就回去罢,本将军准你们一天假。
“明日晌午之前,赶回营中即可。”
“是,多谢将军!”
毛羽崇站起身,有些激动的抱拳行礼。
他想起家里的老娘,想起媳妇,想起五岁的闺女。
这一趟他从头到尾也出来不少天了,也不知家里怎么样了?
老娘的心疾这些天可好些了?媳妇一个人带娃辛苦,闺女有没有想爹?
他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等下跟公子禀明了情况,就去买些酒肉糖果,再给老娘和媳妇扯几尺好布做衣裳,给闺女买个糖人儿。
“那丫头最爱吃糖人儿了……”